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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問

作者:林家成  |  更新時間:2014-01-14 23:45  |  字數:3221字

那一邊,鄧九郎臉色發青的目送著柳婧翩然離去後,身後又傳來了鄧皇后地清喚聲「阿擎,過來!」

鄧九郎回過頭來。

他看著姐姐。

也許是因為憤怒,也許是因為傷心,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中的痛苦不曾掩飾!

這樣的鄧擎,讓鄧皇后有點失望。

她站在那裡,朝著他看了一會後,緩緩說道:「阿擎,剛才她的話你都聽到了……我許她為郡主,親自給她賜婚,許她與你的正妻平起平坐,我做了這麼多退讓,她還是給拒了。」鄧皇后淡淡說道:「阿擎,你是堂堂男兒,總不會連一個婦人也比不上吧?她可以放棄唾手可得的與你廝守的生活,她的心並不曾在你身上。你呢?」

鄧九郎薄唇動了動,直過了一會,他才提步走來。

步履艱難地走到鄧皇后身前,只不過這十幾步,便似耗盡了鄧九郎的力氣。他手撐著幾喘息一會,猛然拿起上面的酒盅,仰頭一飲而盡!

看著那酒水混著淚水流到他的喉結上,鄧皇后從鼻中發出一聲輕哼。

鄧皇后這個人,是極善於忍耐的,兩漢以來,不管是漢武帝的皇后陳阿嬌,還是本朝光武帝的皇后郭聖通,都與她一樣,是出身極其顯貴的貴女,這樣出身的女兒,如果又美貌又聰慧的話,很容易萬般寵愛於一身,進而養成驕縱任性的脾氣。可鄧皇后卻與那兩個先輩不一樣,她很沉得住氣,她能忍,能等,能吃苦……

鄧皇后的忍耐,是有著雄才大略,是在勃勃野心驅使下的。所以,她現在看到自家嫡親弟弟做出這等小兒女模樣,不但流露出了痛苦還落了淚,她心中有著不滿。

鄧九郎仰頭把一盅酒飲完。

直到把酒盅重重放在几上後,他才騰地轉頭看向鄧皇后,眼角微紅咬牙切齒地反駁道:「她在意我!」

鄧皇后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慢慢坐下。

她雙手放在膝頭,靜靜地看著弟弟,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你十三歲那年,在揚州受了氣,回來後一改以前的頑劣,開始沒日沒夜的讀書習武……那次是遇到了她?」

「是啊,是遇到了她。」

「坐下,別這樣看著我,姐姐對上你這樣的眼神,心裡犯堵。」鄧皇后嘲諷地說到這裡後,又問道:「我記得那些年,你每次提起當年的那個小女孩,總是憤怒無比,還立過誓要把她抓起來折騰一番的。這想法是什麼時候變的?」

鄧九郎沉默起來,過了一會,他才啞聲回道:「……沒有變過。」好象是沒有變過,現在他氣得狠了,也在想著怎麼把她抓起來折騰一番。

鄧皇后聞言笑了笑,她不再追問,而是繼續說道:「那次汝南之行,因王公公之死,你被貶成白身被囚車押送回洛陽。我記得你回洛陽後,一直很生氣,不停地布置人手尋找什麼人,那人莫不就是這個柳氏?」

「……是。那時她騙了我,趁我被抓時逃走了。」

「你尋了那麼久,總算逮到她後,有沒有怎麼處罰她?」

鄧九郎似是尋思了好一會,才搖了搖頭。

「一點實質性的處罰都不曾有?」

「好似是不曾有。」這一次,鄧九郎自己的聲音中都充滿了嘲諷。

「這一次你也是足足被她氣了兩年的,如今見到她,可還有恨?」

「自是恨的。」

「想過如何對付沒有?」鄧皇后這話問出後,見到弟弟表情難看,卻又神色糾結,顯然心中正在為難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格外的沉重,很顯然,通過這一番問答,她從弟弟口中得到的內情,遠不是她所喜歡的。

鄧皇后雖然很不高興,卻還是沒有流露出來,嘆息中,鄧皇后也只是低聲說道:「阿擎,西南眾夷又在生事,你在那裡有過閻王之名,立了威信……過幾天,你再去西南吧!」

再去西南?這等征戰之事,一去就是幾年,姐姐她這是,想徹底隔開自己與柳婧么?

騰地轉頭看向鄧皇后,鄧九郎冷冷說道:「我不去!」他站了起來,低著頭看著姐姐,鄧九郎一字一句地說道:「姐,我知你是為我好,可我與柳氏的恩怨糾葛,我要自己理清,你別插手!」

斬釘截鐵地說到這裡,他身子一轉便想離去。

看著鄧九郎的決然離去的背影,鄧皇后突然喚道:「阿擎!」

這一聲喚,與以往不同,特別的溫柔,特別的寬和,便如小時候,姐姐還不是皇后,還只是個小少女時,那時的她,把這個同父同母的嫡親弟弟看得很重,幾乎是手把手的教養他,疼愛他。

因此,隨著鄧皇后這話一出,鄧擎大步離去的腳步不由一僵。

看著弟弟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沉穩的背影,鄧皇后輕輕地說道:「阿擎,我十六歲入宮,入宮後,陰後便不喜歡我,她設過無數個毒計想要弄死我。那時,我一面應對這後宮中的爭鬥,一面討好著陛下。雖然得到陛下的歡心,我卻從來不敢為家裡討要什麼,便是陛下願意給,我也總是拒了。便是前幾年,你大哥也只是一個區區中郎將,你可記得?」

聽姐姐說起以前的艱難,鄧擎心中一軟,他低聲回道:「我記得。」

「我也是貴女,這個洛陽城的小姑,沒有幾個比我還要出身顯要的,可我一直穿著舊衣,言行百倍小心,為的是什麼?阿擎,你說我為的是什麼?」在鄧九郎的僵硬中,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為的,便是今日,便是我鄧氏一族自今日開始的百年昌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