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一百六十八章命比錢重要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放光兒的問道,「你難道有辦法讓他們一家子離開?我不相信,都說故土難離,誰沒事兒喜歡搬家啊?」 方傑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下巴微微抬起,笑道,「我既然這般說,當然就是有辦法。」 「那你快說...

蒲草氣得額角青筋暴跳,若不是礙於村裡人在場,她都想一腳踹得張二滿臉桃花開了。但是這會兒打不得又搶不回裙角,真是尷尬得要死。

正是這樣混亂的時候,方傑已是上前兩步,右手一把按在了張二的手背上。也不見他如何用力,張二就哎呦一聲鬆了手,哆嗦著大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1

蒲草得了自由,迅速向後退了幾步,惱怒道,「原本我還念著貴哥和桃花的臉面,想要幫幫二叔。但是二叔行事這般…我也沒臉見人了1

她說完扯了春妮掉頭就走,張二還要上前去攔,方傑已是橫跨一步擋在了他身前。村民們也是七嘴八舌幫腔,特別是幾個族老平日最重禮教,這會兒恨不得大巴掌抽死張二這沒不顧禮法的敗類。

陳里正見此,倒是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原本他也擔心蒲草開口幫忙求情,村裡不好拒絕。這會兒張二自己行事不慎,堵了這條路,事情也就簡單了。

「罷了,這不知道好歹的人家,大伙兒都別理會了,散了吧。」

眾人聽得這話,都是帶著一臉厭惡之色的隨著里正和長輩們散去。留得張二夫妻看著滿院狼藉,想著以後的日子必定難過,不禁有些後悔起來。

張二甩了甩疼得直哆嗦的右手,猶豫道,「要不然,咱們還是把銀子還回去吧?」

張二嬸子卻是突然發了瘋,伸手拍在地上大罵,「不還,死也不還!家裡被砸成這樣,地里也不長苗兒,還回去咱家吃什麼?我就不信那鐵老頭兒還敢殺人啊!報官讓他蹲大牢獄1

不提他們夫妻如何發狠給自己壯膽子,只說方傑匆匆趕回張家,本以為蒲草必定氣惱得狠了,他心裡已是盤算了一千一萬個法子整治張二。可是推開張家門卻見蒲草正同春妮和喜鵲坐在一處,磕著瓜子說著閑話,各個都是笑容滿面。

這著實太過出乎他的意料,以至於他站在門口都忘了邁步進來。春妮同喜鵲都是掩嘴輕笑,起身說道,「我倆去後園轉轉,你們多說幾句吧。」

說完倆人就笑嘻嘻挽著手出門去了,方傑隨手關好門扇,一臉疑惑問道,「你方才那般惱怒,這會兒怎麼又換了笑顏…是不是氣傻了?」

「你才傻了呢,」蒲草嗔怪得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記,又替他倒了茶,這才說道,「先前真是很氣惱,但回來路上想想這倒也是件好事兒。他家惹了這場麻煩,若是幫忙我心有不願,若是不理睬,村人又會覺得我心狠。如今這般被扯了裙角,我正好打著無顏見人的旗號,躲個清靜。」

方傑眉梢一挑,也覺這話有理。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好笑道,「虧我還怕你想不開,匆忙趕回。沒想到,你倒藉機躲了清靜自在。」

「你真當我是哪個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了,被人摸了一下裙角就要以死證清白啊?」蒲草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若是這般,我家鄉那些女子怕是沒一個能活的了?」

「你家鄉在哪裡?為何這般說,那裡女子都不尊禮教嗎?」方傑一邊抬手續茶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蒲草自覺失言,趕忙岔開了話頭兒,說道,「無事,說著玩笑的。倒是我方才看著那鐵老頭兒眼神不善,他不會真要半夜跑來殺人吧?」

方傑搖頭,猜測道,「不會,殺人犯律法,不願坐牢就必定要遠走逃遁。那鐵老頭兒年紀大了,許是也不願如此。我猜他頂多嚇唬張二一家,出口惡氣罷了。」

「希望這老爺子多出出力氣,最好能把他們一家子嚇得遠走他鄉才好呢。那以後我的耳根子可就徹底清凈了,這村裡也消停許多。」蒲草皺著秀氣的小眉頭,略微有些泄氣。

說起來這張二一家子就同癩蛤蟆一般,不咬人但噁心人。整日在她眼前跳來跳去,她又不能一巴掌拍死,實在厭煩。

原本以為這次田裡不長苗,他們一家子許是懼與天理報應,行事有些收斂,沒想到他們反手又坑了外人一把,真是無可救藥了。

「原來你是盼著他們離開,那很容易就能達成啊,至於為此愁眉不展嗎?」方傑伸出手指,笑著替心愛的女子抹開微皺的眉頭,「這些時日常去田裡,本就曬得黑瘦,額頭再添了皺紋可就太丑了。」

蒲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撅嘴剛要反駁兩句的時候,突然想起他先前那句話,立時兩眼放光兒的問道,「你難道有辦法讓他們一家子離開?我不相信,都說故土難離,誰沒事兒喜歡搬家啊?」

方傑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下巴微微抬起,笑道,「我既然這般說,當然就是有辦法。」

「那你快說給我聽聽。」蒲草好奇得仿似心裡有小貓在抓一般,抱了方傑的胳膊搖晃。方傑笑嘻嘻抬手點了點自己的雙唇,惹得蒲草紅了臉瞪他,末了到底飛快吻了他一記,嗔怪道,「這樣行了吧,快說。」

可惜方傑卻是打定主意不肯提前透露,只說過幾日她就知道了,氣得蒲草抬手就去抹他的雙唇,一定要把方才的吻收回來。當然,她這弱小女子如同以往一般又被「惡霸公子」鎮壓了。

兩人笑鬧了片刻,蒲草擔心有人上門就攆了方傑回去。果然,他前腳剛走,後腳陳家婆媳、董家婆媳、劉老太太,還有幾個平日交好的小媳婦都上門來勸慰。一眾老少婦人們生怕她因為剛才那事兒想不開,七嘴八舌又把張二罵了個狗血噴頭。

如此,一日很快就過去了,村民們躺在自家火炕上猜測幾句也就倒頭睡了。只有張二一家團團圍坐一處,各個心驚不敢入睡。可是一家人左等右等,直到半夜也沒聽得什麼動靜,最後到底耐不得周公召喚昏昏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兒,隔壁的小媳婦兒早起抱柴燒飯,偶然扭頭見得張家院門上掛了一個血淋淋之物,嚇得魂飛魄散,於是整個南溝村就被一聲凄厲的尖叫喚醒了。

各家老少披了件衣衫,拎著鞋子就跑去看熱鬧,自然都嚇得不輕。結果一個老獵手拿著木棍挑下那物件兒細細分辨半晌,最後確定是一隻剝了皮的刺蝟,不是人頭。張二本來嚇得臉色蒼白,手扶石牆才勉強站穩,聽得這話之後也不覺腿軟了,硬裝了兇橫模樣說道,「不就是個死刺蝟嗎,嚇唬誰呢,有能耐真殺個人扔來埃」

村人瞧不起他這模樣,各個帶著一臉鄙夷之色,扭頭走了個乾淨。

那老鐵頭不知是聽到了張二這話,還是天生喜歡鈍刀子割肉,所有心思都用來折騰張家了。

自此以後,張家院子再沒安靜過。不是雞鴨被殺個乾淨,就是屋子裡被放了兩條拔去毒牙的大蛇。總之,每個早晨村人必定在尖叫中醒來,惹得村裡幾隻公雞都在抱怨被搶了差使。

一日如此,還能忍受,兩日如此也能堅持,但是三日、四日過去,張二一家各個都是黑著眼圈兒臉色青白,徹底崩潰在了未知的恐懼里,也終於明白性命比銀子重要的道理。

張二叔帶了銀子連滾帶爬的跑去哭求里正,請他出面平息這場禍患。陳里正也是頭疼他們一家惹得村裡如此不太平,狠狠斥罵他半晌,到底帶了他趕到王家屯。

王家屯的里正倒也沒為難兩人,幫忙從中說和求情,張二又磕了頭奉還銀子,鐵老頭這才點頭算是把這事揭過去了。

兩人告辭出門時,鐵老頭那緊鎖的廂房裡突然傳出一聲狗熊的嚎叫,嚇得張二差點兒屎尿齊流。心裡萬分慶幸,若是今日沒有把事情揭過,興許晚上他們一家子就要葬身熊口了。

經過這場禍患的教訓,張二一家著實安靜了幾日。村人每每背後談及都忍不住笑言,惡人自有惡人磨,鐵老頭兒也算替南溝村做了件好事兒。

可是,眾人這些閑話還沒等說得厭煩。突然這一日早晨,張家門前就來了兩輛馬車,都是上好松木打制,黑漆平頭,車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上起極是氣派奢華。村人驚奇,張二一家更是摸不著頭腦。

結果那車上跳下的青衣小管事,一問得張二名諱,立時帶著那個小廝跪地磕頭,口稱老爺、夫人,就是一臉憨傻的黑娃和懵懂的秀兒都被他們喚作少爺小姐。

眾人自然更是驚奇,催著張二開口問詢這才得知,原來年前揚言出去闖蕩的狗剩兒在西疆當真發了財,這些人是他派回來接爹娘弟妹一起去享福的。

那小管事極精明,不知是來前得了主子的吩咐,還是有心替主家長臉。當眾就拿了一袋沉甸甸的銀錁子捧給傻愣的張二,末了又從車上搬下幾口木箱,裡面裝得盡皆都是綢緞衣衫。張家四口一人三套,從裡到外全新,甚至連張二嬸子母女的首飾都準備的齊全。

張二一家喜得傻了眼,村人也爭相上前探看那白花花的銀子和華麗的綢緞衣衫,各個都是又羨又疑。

那小管事末了又催促著張二一家趕緊拾掇行禮,因為狗剩兒「大少爺」在西疆開了間大酒樓,趕著接爹娘去幫忙坐鎮。

張二兩口子啃了啃銀錁子,又換了綢緞衣衫,這才清楚不是做美夢。兩人那鼻孔立時就曬起了太陽,張二嬸子更是插得滿頭珠翠,恨不得挨家挨戶都去顯擺一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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