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一百六十五章移栽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一處,簡單炒了兩個菜,眾人團團圍坐桌前吃飯。春妮兒最近開始孕吐,難得對飯食不親。她手下的筷子扒拉著米粒,脖子卻抻長了往門外張望,一臉兒的擔憂,「老天爺可一定要開恩啊,晚上千萬不能降霜。這菜苗兒剛栽下地...

村裡的年輕後生們本就玩心重、喜打獵,如今又是頂著保護全村試驗田的名頭,光明正大聚在一處玩耍,自然各個都是歡喜應和。甚至有幾個同董四一般成親當了孩子爹的,也開口嚷著要加入。不到片刻,守夜隊伍已是壯大到了十幾人。

所謂投桃報李,鄉親們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情分,到底都是給自家幫忙,蒲草自然不會小氣,她給眾人行了一禮笑道,「各位兄弟叔伯們這麼幫忙,蒲草萬分感激。大伙兒是替我們倆家出力,我們怎麼也要表表謝意。這樣吧,以後每晚亥時初,我們在家做些飯菜,大伙兒取來墊墊肚子吧。」

張家的飯食豐盛在整個村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那些報名守夜的後生聽了這話,各個都是暗暗吞口水,憨笑著不說話。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們都正是飯量好的時候,晚上熬一宿肯定會餓,蒲草這般安排很合他們心意,但是他們是來幫忙,這般又吃又喝,倒有些佔便宜的嫌疑了。

董四一直同張家劉家走的近,平日沒少在倆家吃喝。他自然沒那麼多顧慮,笑著高聲應道,「好啊,大伙兒熬到半夜肯定要肚子餓,蒲草妹子也不必整治什麼好菜,豆腐湯和兩合面兒的饅頭管飽就成。」

「行,保管讓董大哥和各位叔伯兄弟們滿意。」蒲草想起家裡還存了幾罈子包穀酒,又笑道,「剛開春兒,夜裡還是有些寒涼,董大哥一會兒去我家裡把酒罈子搬來吧。大伙兒晚上喝上幾口,多少抵抵寒氣。」

「有酒啊,太好了,蒲草嫂子真爽快。」

「好,謝蒲草妹子。」

後生們聽得有酒各個眼睛發亮,也顧不得怕人笑話了,一哄聲的拍手叫好。惹得老頭兒老太太們都是指著他們笑罵,「真是一群沒臉沒皮的小酒鬼1

如此,事情就算是商量妥當了。有那自覺種菜手藝不錯的老輩兒人就攆了兒孫回去自家地里,自己卻留下慢悠悠幫著張劉兩家一起小心翼翼撕了紙筒,種苗下地。

蒲草笑著道了謝,滿地里走動給眾人講解要注意的細節。方傑折了兩個柳樹綁了些布條,分派一眾淘氣小子們圍著菜地四周跑動,驅趕那些飛來湊熱鬧的鳥雀。末了,他也掖了長衫前襟幫忙種菜,挑水澆地,自然難免也沾了滿身的濕泥,乍看上去倒同村裡那些年輕後生沒什麼分別。一眾鄉親們見到如此都是笑起來,贊他越來越像農家人了。

方傑倒是笑的一臉溫和,半點兒不覺做農家人有何不好,直道南溝村的水土養人,他也跟著沾沾山水靈氣。眾人聽得這話,看向他的目光更是親近了三分。

就這般,大伙兒邊說笑邊忙碌著,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把所有菜苗都栽了下去。劉厚生帶著人手去河套砍柳條搭架子,以便黃瓜和豆角再長高爬蔓所用。

董四則繞著地頭兒轉悠,呼喝著幾個後生回村拉木杆子,搭個大窩棚,留待大伙兒晚上偶爾歇歇腳兒。

很快,太陽就落到了西山頭兒,後生們七嘴八舌排好了班次就幫忙拾掇了板車和農具回村去了。

張劉方三家聚在一處,簡單炒了兩個菜,眾人團團圍坐桌前吃飯。春妮兒最近開始孕吐,難得對飯食不親。她手下的筷子扒拉著米粒,脖子卻抻長了往門外張望,一臉兒的擔憂,「老天爺可一定要開恩啊,晚上千萬不能降霜。這菜苗兒剛栽下地,若是凍了就壞事了。」

蒲草正動手給她盛湯,聽了這話就笑道,「做什麼事兒都是七分辛勞三分天定,菜苗已經種下地了,若是老天爺要下霜,咱們誰也擋不住埃你就別惦記了,吃完回去好好睡覺吧。」

劉老頭兒笑眯眯喝著半碗苞谷酒,聽得這話也道,「還是蒲草看得開,大伙兒都別擔心。我方才同馬老哥、孔老哥幾個琢磨過,今春兒的霜降過去了,晚上不會有啥差錯兒。」

馬家老頭兒和孔家老頭兒都是種了一輩子地的好手,估算節氣冷熱最是精準,眾人一聽這話就暫且放下了心裡大石,一時吃完飯就各自回家去了。

蒲草帶著喜鵲蒸了一鍋大饅頭,又熬了骨湯燉上豆腐和白菜。將近夜半的時候,董四笑嘻嘻帶了兩個後生上門都抬走了,她們主僕這才合衣睡下。

可惜才閉上眼睛沒兩個時辰,春妮兒就咚咚跑來推搡兩人,「你們怎麼還在睡,天都亮了,咱們快去地里瞧瞧吧。」

喜鵲揉著眼睛,埋怨道,「劉嫂子,我們夫人昨晚張羅守夜那幫人的飯食,才睡下沒一會兒呢1

春妮兒愣了一下,趕忙紅著臉拍拍她的背說道,「哎呀,我真是忘記這事兒了,一時心急就跑來了,你們再睡會兒吧,我自己先去看看。」

蒲草已是被她吵醒,哪裡還睡得著,心中也是惦記田裡,就一邊下地穿鞋一邊囑咐喜鵲幾句,然後挽了春妮兒出門。

倆人剛剛走出院門,就見方傑笑得一臉溫和的站在不遠處。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碧玉簪子束髮,周身打點的清清爽爽。身後映著初升的朝陽,仿似山麓間的靈秀之氣凝成一般俊秀而明朗,直看得蒲草和春妮兒都有些怔愣。

都說女為悅己者榮,男人心裡又何嘗沒有過這想法。眼見心愛的女人紅著臉看著自己發獃,方傑心裡自然是得意又驕傲,他「刷」的一聲打開手裡的摺扇搖了搖,笑道,「你們這是要去田裡嗎,正好我也打算去轉轉,一同走吧。」

春妮兒醒過神來,卻是難得聰明一次,伸手把蒲草往方傑身旁一推,笑嘻嘻轉身一邊往村外疾走,一邊嚷道,「我先走兩步,你們快點兒過來埃」

蒲草猛然被她這般一推差點兒撞到方傑身上,勉強站好之後就哭笑不得的埋怨道,「春妮兒這死丫頭,力氣大得能打死老虎了。」

方傑卻是不接這話兒,反倒握著她的手不放,一雙眼眸笑得仿似彎月一般,小聲問道,「我今日這般穿戴,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蒲草甩開他的手,一邊整理自己有些散亂的髮鬢和滿是皺褶的衣裙,一邊口不對心的應道,「還算勉強看得過去,不過你穿得這麼齊整做什麼,這是去田裡看菜苗,又不是回城赴宴1

方傑眼見她半垂著的臉頰已是紅透,猜得她必定是心裡又在鬧彆扭,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蒲草恨得跺腳,掃了一眼依舊沒有平整多少的衣裙,索性也是徹底放棄了,扭身就往村外走。

方傑慢悠悠跟在她身後,待得出了村口,眼見四周無人,他這才上前又握了心愛女子的手。

兩人都是沒有多說話,就那麼一同呼吸著山林田野間最清新的空氣,腳下踩著同一片黑黝黝的土地,一直牽著手前行。偶爾對視一眼,見得彼此臉上滿滿的笑意,心下更是甜蜜。

路旁剛剛冒出地面的野草驚愕得看著兩人,羞得捂了眼睛,晃得葉尖兒上三兩點露珠顫動不休…

董四一臉疲憊的站在臨時搭起的窩棚前打哈欠,見得春妮來了就問道,「怎麼弟妹自己來了,生子呢?」

春泥笑著擺擺手,應道,「他守著菜棚子不好走開,蒲草和方公子同我一起來的,他們許是談生意落在後面了。」

董四扭頭一瞧,果然方傑和蒲草遠遠從地頭兒行來。他於是迎了上去,寒暄幾句過後就帶著幾人在田裡四處走動。老天爺果然厚道,這一晚沒有半點兒霜色落下,昨日栽下的菜苗已是沐浴著朝陽,隱隱直起了腰身,抬起了半蔫的葉片。

蒲草心裡長出一口氣,只要這兩日都是晴天,菜苗根系扎到地里,自主吸收養分,這移栽就算徹底成功了。

董四扒拉著最外圍幾株缺了半數葉子的茄秧,懊惱道,「昨晚大伙兒沒停腳兒的四處走動,到底還是被兔子啃了幾棵菜苗埃等我一會兒回去多拿幾個夾子和繩套兒,非把這些饞嘴畜生逮著不可。」

劉後生還要守一個月的菜棚,菜田這裡自然顧不得多少。蒲草正覺人手不夠,眼見董四這般盡心儘力,於是就笑著開口聘他做這菜田大總管,一日三十文的工錢。

董四聽得之後,使勁兒搖頭不肯答應。他同張劉兩家相處的親厚,這般幫忙都是出於情分,哪有收錢的道理?

但蒲草是真心實意相請,春妮和方傑也是幫忙勸說。畢竟這菜田一守就是一個多月,甚至還要忙過半個夏天。就是那些幫忙值夜的後生們,張劉兩家最後也是要送份謝禮的,更何況董四處處幫忙張羅費心,不給些工錢,許是外人都要說張劉兩家吝嗇了。

董四無奈,最後到底應了下來,打定主意以後要更加盡心才行。

很快,村裡人吃了早飯都是扛著農具下田繼續忙碌。不管是否順路,人人都是繞到張家菜地邊上抻頭兒瞧瞧,眼見那菜苗越來越鮮活,各個都是放了心,笑眯眯再轉去自家田地。

就這般,日子在越來越暖的春風裡,在農人們的忙碌里悄悄流淌而過。一場連綿半日的春雨過後,家家戶戶種下的苞谷籽都已是長出了嫩嫩的小芽兒,羞澀又膽怯的悄悄鑽出地面,懵懂的探看著這個神奇的世界。

隨著父母跑來田裡玩耍的淘氣小子們,不時歡喜高喊,「娘,這裡出苗兒了!啊,那裡也有1

他們的爹娘生怕這些皮猴子不小心踩了芽苗兒,照著屁股拍了兩下,統統攆去了地邊兒。被嫌棄的小子們也不惱怒,笑嘻嘻聚在一處商量幾句就又跑去河邊,丟個石片兒打水漂或者抓個青蛙螞蚱,大呼小叫玩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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