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一百四十五章私奔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要翻過石牆跳進去,無奈老胳膊老腿兒不頂用,爬到一半就摔了下來,差點兒沒把骨架子摔散了。 劉老太這次難得開了竅,猜得大兒定然是不願意見他們,於是罵咧咧扶著老頭子回了家,一心盤算著明早天亮大兒總要...

這後生說著就抄起手裡的鐮刀要往屋裡搜尋,劉老頭老太太早嚇得傻了眼,別說上前攔著,恨不得直往裡正身後躲。

里正氣得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惱道,「這是誰家的後生,懂不懂規矩?有話說清楚了,哪有進屋就搜人的?」

朱老頭兒伸手扯了那後生一把,臉色有些尷尬的說道,「陳兄弟啊,今日我們是來的有些魯莽了,不過這也是逼不得已。我們村裡老孫家的小梅找不著了,晌午的時候有人看見這劉家老二在孫家院子前邊轉悠過,所以,我這才帶人來問問,是不是小梅過來…做客了?」

這朱老頭兒幾句話說得委婉,但是屋裡眾人誰也不是傻子,一個未出嫁的閨女怎能隨便去陌生人家「做客」,說不得這其中必定有些緣故。

陳里正同幾位族老對視一眼,臉色都是黑得厲害,他們這裡也是百般搜尋不見劉水生,如今孫家又找上門要閨女。不必猜也知道,這劉水生必定是卷了銀錢、拐了人家閨女一起私奔了!

劉老太太聽得人家上門來找閨女,還愚蠢得以為人家弄錯了,壯著膽子呵斥道,「你們村的閨女找不到了,跑我們家找什麼?我家兒子還丟了呢,哪有空閑給你們幫忙?」

朱老頭兒一聽這話兒立時抓了把柄,瞪眼道,「劉水生這小子也跑沒影子兒了?好啊,這分明就是他拐了孫家閨女,今日這事兒咱們可得好好掰扯幾句了1

里正和幾位老爺子氣得恨不能一棒子敲暈劉老太,低聲呵斥道,「你那腦袋是榆木做的啊,怎麼就想不明白?你家水生必定是早與孫家閨女有些來往,今日一見惹了禍事就卷了家裡的銀錢,帶著人家閨女跑了。」

「你胡說!我們水生還說要成親娶媳婦給我生孫子呢,他怎麼能扔下我和他爹跑了…」

里正被劉老太那「胡說」倆字,氣得臉色更黑,想來想去都覺這劉家不識抬舉,實在幫不得。於是一甩袖子惱道,「好,我是胡說!那你找明事理的去吧,這事兒村裡不管了,你們自己處置吧1

他說完這話,就帶了一眾早就不耐煩的老爺子和鄉親們呼啦啦散了個乾淨。

劉家老兩口這下可有些著慌了,還要攆出去求情道歉,可惜朱老頭兒卻是攔了他們說道,「你們這是想一起跑了不成?劉水生拐了小梅,你們今日無論如何也要給個說法,否則你們就別想出這個院子1

劉老頭兒心裡惱火,衝口就罵道,「給你個狗屁說法,我們兒子還不見了呢!說不定就是那個什麼小梅勾引了我們兒子…」

那年輕後生許是小梅的兄弟,不等劉老頭這話說完,嗷得一嗓子就蹦了起來,上手抓了他的衣領子就罵道,「你個老不死的,居然敢往我姐姐頭上潑髒水,你當我們老孫家是好欺負的不成?」他說著就扭頭去喊身後的十幾個後生,「兄弟們都給我動手砸,我娘在家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他們劉家也別想過清靜日子1

那些後生們各個都是年輕氣盛,只有怕事情小了鬧得無趣,哪有怕事大不可收拾的,一聽這話,轟然應了一聲就舉起手裡的扁擔等物里啪啦砸開了。

劉老頭兒和老太太急得跺腳高聲喝罵,可惜哪有人肯理會埃他們到底眼睜睜看著家裡各處狼藉一片,別說箱櫃桌椅,就是院角的雞窩都被人踩得扁平。

那後生眼見咂得差不多了,就悄悄同朱老頭兒對了個眼色,朱老頭兒這才上前打圓場說道,「劉兄弟啊,這孫家小子也是心疼姐姐,行事莽撞了些。不過,你家水生拐了孫家閨女確實不對。這事兒怎麼說,你們劉家都要有個交代。今日天色太晚就先算了,你們也好好商量一下,明日我們再來要個說法。」

那後生狠狠一腳又把身旁的椅子踹得散了架子,惡狠狠附和道,「哼,你們若是不給個交代,下次砸得就不是東西了,說不定就是誰的腦袋1

劉老頭老太太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哆嗦著擠在一處,眼見這些兇橫的後生出了院子走遠,兩人也顧不得關門了,撒腿就往大兒家裡跑。

只是,他們大難臨頭終於知道大兒可靠了,劉厚生卻是心死如灰,一頭扎進溫室天塌都不願理會了。

春妮更是心疼自家男人當著眾人的面被打罵,早早囑咐兄嫂熄燈,然後也跑去蒲草房裡睡了。劉老頭老太太拚命敲著院門,大聲喊叫,劉家院子就是無人應聲。

劉老頭兒又氣又急,想要翻過石牆跳進去,無奈老胳膊老腿兒不頂用,爬到一半就摔了下來,差點兒沒把骨架子摔散了。

劉老太這次難得開了竅,猜得大兒定然是不願意見他們,於是罵咧咧扶著老頭子回了家,一心盤算著明早天亮大兒總要開門吧,到時候他們哭上兩聲、說兩句好話也就哄得他擔下家裡的禍事了。

他們算盤打得是千好萬好,可惜第二日一早還沒出門就又被楊樹村人堵在了家裡,爭講吵鬧半晌還沒等說出個一二三來,富貴樓的孫掌柜又是一臉灰敗之色的趕來討債了。不過,這次他身後可沒有小廝隨身伺候,而雇來的馬車裡也堆滿了行李,倒是一副即將遠行的模樣。

原來昨晚錢大富聽得青菜生意泡湯了,惱恨之下,半點兒都沒念及孫掌柜多年的功勞苦勞,立時就攆了他出門。孫掌柜開口討要養老銀子,錢大富卻更是乾脆,直接就把劉家的欠銀「賞」他了。孫掌柜氣得暴跳如雷卻也沒有辦法,就指望著今日上門要了銀子就趕回南方老家養老去。

兩方人馬齊聚一堂,劉家可是徹底熱鬧了,村裡各家聽得那院子里不時傳出喝罵之聲,好奇之下都攆了孩子去探聽消息,但自己卻是死活不肯露面。

劉老頭老太太被逼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有心交人,小兒子卻不見蹤影,有心還錢,存銀又是半文未剩。兩人只得輪流留下當人質,剩下一人就跑去里正和幾位老爺子家裡央求他們出面幫忙轉圜。可是幾位老爺子們不是借口風寒就是腿疼不良於行,里正也是避出了門。待得最後轉去大兒家時,更是連大門都沒進去。

劉老頭老太太這般處處碰壁就耷拉了腦袋,一日之間頭髮白了個徹底。這般鬧到晚上,楊樹村的人放了狠話散去,孫掌柜也帶著車夫借宿到鄰居家裡,坐等他們明日給說法。

老兩口孤零零坐在堂屋子裡,相對無言,終於開始反省怎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他們這一段時日,甚至這些年到底都做錯了什麼?為何大兒與他們形同路人,最疼愛的小兒也是卷了銀錢遠走高飛,拋下他們不管,甚至村裡人都是冷眼旁觀,嘲諷不斷…

冬夜裡,寂寞的寒風呼嘯著在山村上空飛過,無數大小雪粒子被它挾裹著啪砸在窗欞上,傳入難眠之人的耳里也越發清晰。張家正房裡一燈如豆,蒲草坐在亮光處仔細記著日用賬目,偶爾伸手替兩個熟睡的孩子掩掩被子,臉色平和又溫暖。

春妮兒翻來覆去怎麼想都覺心煩,乾脆披衣坐起,拉著蒲草的手小聲問著,「蒲草,你說我是不是傻透氣了?平日里那麼恨我婆婆苛待我家生子,如今眼見他們被人這般逼迫,我怎麼又覺心裡不好受呢?」

蒲草合上賬本,拾掇好筆墨,脫衣躺倒她身旁笑道,「平日,你還總罵我心軟好欺負,其實你才更爛好人。我覺得這次讓你公婆多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是好事兒,等到明日那些人鬧得最凶的時候,你和生子出面安排一下,拾掇個一抬小聘禮給孫家送去,承認那閨女是劉家媳婦,勉強替楊樹村遮個羞,估計孫家就不能鬧了。至於孫掌柜,他已是被富貴樓辭退,必定著急回老家,哪有功夫在這裡纏磨,拖他幾日,興許給個幾兩銀子,就把契紙拿回來了。」

春妮兒聽得蒲草盤算得這般明白,就放下了心裡大石,長鬆一口氣埋怨道,「你這死丫頭,怎麼不早說給我聽,害得我這兩日都沒吃好睡好。」

蒲草好笑,摸索著伸手掐了她一把,笑道,「你整日就知吃睡,都快變成豬了。這事兒你就別惦記了,明早起來也去勸勸生子,裝裝賢惠媳婦兒。」

「哼,我本來就是賢惠媳婦兒,還用裝埃」兩人笑鬧了兩句,又商量好明早的飯食就慢慢睡了過去。

可惜,蒲草到底不是真神仙,盤算得再好終是有出岔子的時候。

劉家隔壁鄰居不知是不是因為與劉家住得最近,也沾染了劉家的吝嗇薄情。昨晚招待了孫張掌柜和那車夫吃住,鄰居家的老婆子很覺吃虧。一大早晨就端了陶盆上門,琢磨著敲打劉老太幾句,也討些糧食回去。

不想她怎麼喊叫屋裡都是無人應聲,這老婆子一生氣就推門闖了進去。結果,下一刻尖銳的驚叫之聲,響徹了整個南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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