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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跪禮

作者:花期遲遲  |  更新時間:2013-07-14 07:33  |  字數:0字

蒲草越過眾人來到桌前,先是給陳里正和眾位長輩行了一禮,這才說道,「冬日嚴寒,還要勞煩里正大叔和長輩們走這一趟,實在是蒲草的不是。但是我要與長輩們商量的事情關乎眾多鄉親以後的生計,所以只能如此辛苦長輩們了。不過,再說起這事之前我想先問貴哥兒幾句話,還請長輩們稍等片刻。」

蒲草這番話說的有禮而恭謹,神色姿態也極端莊穩重,幾位老爺子心裡都忍不住好感大增。只覺幾日不見這丫頭仿似又比原來出息許多,這般落落大方的樣子倒有些像那城裡的大家閨秀了。

陳里正其實聽得陳二嫂報信兒激動得恨不能原地蹦上幾蹦,甚至連帽子都忘了戴就直接跑了來。這一會兒聽得蒲草還要耽擱功夫,心裡真是如同被火煎油炸一般焦躁。但他還是忍耐下來,勉強笑道,「好,不急,你趕緊問吧。」

蒲草聽得好笑,既然不著急還要她趕緊發問,恐怕還是心急吧。

她轉過身子看向站在屋角發愣的張貴兒,臉上已是收了笑意,想起往日總總就嘆了氣,沉聲問道,「貴哥兒,你是我們家裡唯一男丁。今日二叔二嬸所提接管家裡賣菜生意、掌管出入銀錢一事,你是如何打算?」

張二叔兩口子原本心裡還嘀咕,若是里正和長輩們不來,興許張貴兒撐不住也就鬆口了。但是此時看來,今日這場大鬧怕是要白挨累了。可是不曾想蒲草開口居然就問了這麼一句,兩人立時眼睛就放了光,臉上裝了三分委屈七分大義,同樣看向張貴兒說道,「貴哥兒啊,你可是咱們老張家的孩子,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啊。到啥時候二叔都不能害你,外人可就說不定了…」

「就是,就是,」張二嬸也趕忙幫腔,「你二叔心裡不知道多疼你和桃花呢,日日在家念叨,怕哪個黑心的婦人餓到你們、苛待你們…」

張貴兒這麼半晌一直呆站在屋角,心思轉動間,一會兒想起當日娘親和大哥在世時是如何毒打嫂子,想起二叔一家如何苛待他和桃花,一會兒又想起每日惡聲惡氣嘲諷與他,卻必定在早飯時端到他跟前的那碗蛋羹…

他不是沒有良心的人,父母和兄長突然辭離開人世時,他也曾想要撐起張家。可惜他一直被嬌慣長大,除了認得幾個字、會讀幾句之乎者也之外,其餘一無是處。於是他放棄了,渾渾噩噩在二叔家裡做牛做馬的過活兒。

可是沒想到,以前那般被家人輕賤毒打、木訥又愚笨的蒲草卻是擔起家計,斗二叔、賣苞谷、贖房子、建溫室,一件件一樁樁,直讓他又羨又愧得無地自容。

每次看到她嘴角含笑,他就覺得她是在嘲笑與他書生無用。每次看到她護著桃花和山子,他就覺得他是這家裡唯一的外人。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一個讀書人還比不上一個村野女子,可是他又確實不如這個女子…

這般想著他就泄了氣,側身躲過張二叔的拉扯,慢慢走到屋子中間倒頭跪在蒲草跟前。

眾人都是驚得倒吸一口冷氣,不知他為何要行此大禮?要知道讀書人的體面是多重要的事,但凡考個秀才的名頭回來,這一輩子就只跪天地君親師,見到縣官都只躬身行禮就好。

雖說張貴兒如今還沒有功名在身,但怎麼說也是讀書人,就是犯了什麼錯事兒也不至於這般大禮跪地啊。

李四爺幾個平日在別村老頭兒面前可是沒少念叨自家村子的兩個小讀書郎,還吹牛許願待得他們高中要請喝酒。此時見得如此,就皺了眉頭欲要起身上前攙扶,陳里正卻是伸手示意他們不要攔阻。

蒲草料到張貴兒會有些反省,卻是沒有想到他會這般撇開清高固執在眾人面前下跪,「貴哥兒不必如此,有話起來說吧。」

張貴兒搖頭,也不抬眼就那麼低聲說道,「嫂子,往日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那菜棚子和家裡的房子、苞谷地都是你張羅回來的,自然是你說了算,我和桃花以後都聽你的話,張家…張家諸事全權由嫂子做主。今日,里正大叔和長輩們都在場,就一併替我做個見證吧。」

他的話音一落,不等眾人如何,願望落空的張二卻是猛然撲過來揚手就打,「我打死你這個敗家子,張家好好的家業,怎麼能讓一個棄婦做主?」

張貴兒眼見二叔的巴掌就要落在身上,本能的想要往後閃躲。卻不想蒲草早就伸手一把抓在張二叔的手腕上,一較勁猛然把他推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眾人都被突然變故嚇得發愣,待得聽見張二嬸撲上前哭嚎才猛然醒轉過來,紛紛看向蒲草的眼神真是形容不出的驚奇和快意。

陳二嫂和董四媳婦兒幾個女子小聲驚呼道,「蒲草真是有勁兒,都快趕上一個壯勞力了。」

春妮用手捂著嘴偷笑,心下極是解氣,更加小聲應了一句,「真是活該!」

幾女都是一臉贊同的點頭,張二一家雖然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但是偷雞摸狗、傳個瞎話兒這些破事兒可沒少干。村裡人人都是厭煩之極,自然也樂意看到他們一家吃些小虧。

張二半趴在地上,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捶著地面兒高聲呼痛喊冤,「里正兄弟,鄉親們啊,你們今日都看到了吧,這蒲草明面兒上裝得像個人樣兒,背地裡心狠手辣,已經打了我不是一次兩次了。這般黑心的惡婦,我們張家可留不得她了…」

里正被吵得皺了眉頭,揮手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半是勸告半是呵斥道,「行了,不就是跌了一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