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六十章壓榨和反抗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蒲草,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蒲草拍了她的後背,低聲勸著,「別哭了,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陳大嫂和董四媳婦兒也是一臉羨慕感慨的圍在一旁勸慰,對於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丈夫的理解和維護更讓...

蒲草掃了一眼依舊哭鬧不休的張二夫妻,扭頭拍拍陳二嫂的胳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二嫂,勞煩你去幫我請里正和幾位長輩過來,就說我有大事要同他們商量。」

陳二嫂是有名的玲瓏心腸,如何會聽不出蒲草話里隱含之意,頓時激動得攥緊了衣襟,連連應道,「好,好,妹子放心,我保管把里正和長輩們請來。」

蒲草扯下脖子上的頭巾子塞到她手裡,笑道,「快去快回。」

正巧這時,張二叔夫妻表演的太過入戲,拿了自己腦袋當石頭梆梆撞起桌腿兒,眾人害怕陶碗跌到地上都趕上前攙扶。陳二嫂就趁機把屋門開了個小縫兒,悄無聲息的擠了出去。

張二叔夫妻見得眾人如此,還以為她們的計謀就要得逞,越發鬧得厲害,嘴裡念念叨叨,連張貴兒出生時他們送過五斤苞谷面兒都翻了出來,以此指責掌張貴兒忘恩負義,直讓眾人哭笑不得又恨得牙癢。

劉水生一直惦記著來此的目的,眼見老爹老娘都是瞧熱鬧瞧得歡快,好似真把正事扔在了腦後,他就有些急了,趁著眾人不注意猛給老爹打眼色。

劉老爹不經意看到兒子如此,還以為他眼睛出了毛病,後來猛然想起來意就趕緊去捅咕老婆子,然後起身上前去拉著張二的胳膊假意勸慰著,「張二兄弟啊,你就別傷心了。說一千道一萬,誰也不怪,就怪張大兄弟去的早。這家裡沒有長輩,規矩就是沒立起來。你看看我們家裡,不論大兒還是小兒,都是孝順懂禮。啥事也沒違逆過我的意思,這村裡誰人不誇埃」

劉老太太這會兒也湊到了跟前,剛張嘴要說話卻猛咳了一陣,噴的眾人都是齊齊向後退了一步,她也不覺如何,伸手抹了抹嘴巴出聲附和道,「就是,家裡沒有長輩立規矩就是不行。你看我家生子和春妮多孝順,平日里打獵、做活兒,哪怕賣回幾文錢也主動交給我們掌管。這次,他們兩人跟著蒲草種菜又沒少賺銀子了。不信你們就看看,保管一會兒她們就歡歡喜喜捧出來讓我和他爹拿回去。」

老太太好似極得意的半仰了臉孔,轉向春妮和生子,高聲問道,「是不是啊,生子?」

劉老頭也趕緊笑道,「你這老婆子,這話還用問嗎,生子一向最孝順不過。他們兩個小人兒剛過日子哪裡知道如何攢銀錢,不給咱們這當爹娘的掌管,難道還能刨坑兒埋了不成?」

劉厚生坐在椅子上,耳邊聽著自家爹娘一唱一和,配合得如此親密無間,他那心裡就如同被人潑了一桶冰水,瞬間凍了個透心涼兒。

原本昨晚他們夫妻得了銀錢,激動得抱在一處掉眼淚,畢竟以後生計有靠,再也不必擔心餓肚子了。兩人歡喜得商量著以後手裡存銀更多就把院子修葺一下,然後要個孩兒好好過日子。

可惜,他們這念頭放懷裡還沒捂熱呢,他的爹娘就又打了這樣的算盤。

幫他們掌管銀錢?他是自小在他們跟前長大的,怎麼會不知道爹娘的箱子從來都是有進無出。他們夫妻成親后,所有賺回的銀錢都是被這樣的借口拿走,可惜最後分家之時,卻是半文未見…

劉家老兩口可是不知好欺負的大兒子徹底寒了心,他們正得意想著,張二一家這般哭鬧倒是成全他們了。大兒一向憨厚老實又聽話,就算心裡再是不捨得那些銀錢,也絕不會當著眾人面前反駁。如此,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就保管會落在他們口袋裡了。

春妮兩隻手掐在一起,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抄起手邊的茶壺,朝著那不要臉皮的老兩口扔過去。蒲草說的對,若是她家男人不看清親生爹娘的真面目、不下定決心為了他們的小家兒反抗,他們就永遠脫離不了這無良公婆的掌控。

「爹,娘,」劉厚生終於沒有辜負春妮的盼望,雖是嘴唇哆嗦著,卻還是把話說得明白又乾脆,「我和春妮已是分家出來另過了,以後還要修葺房子,要生孩子傳宗接代,哪裡都要用銀錢。所以,我們賺回的銀錢就不再交給爹娘掌管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劉老頭和劉老太太把大兒的話聽在耳里,實在不能相信,只以為他們是聽差了。

可惜劉厚生卻是當真斷了那根兒愚孝的心腸,沉著臉色又清清楚楚說了一遍,「爹娘,我們已經分家另過了。我和春妮賺回的銀錢要養家過日子,以後就不交給爹娘掌管了。」

「你這個不孝子1一向老實寡言的大兒子突然這般反叛,氣得劉老頭兒嗷一嗓子就罵了出來,「你說什麼?分家!分家你就不是我兒了,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憑啥我就不能替你掌管銀錢埃」

「就是,你這個不孝的東西,老娘我當初肚子疼了三天三夜才把你生出來。早知道你這般不孝,我就該把你浸水裡淹死。」劉老太太剛才還在勸慰張二嬸,這半會兒也立刻加入到了演員的行列里了,拍著大腿哭嚎得聲音更高,反把張二夫妻都嚇得愣神了。

春妮卻是早就鬆開了緊握的雙拳,怎麼看劉厚生那張老實憨厚的臉孔都覺得喜愛非常,恨不得馬上撲上前去親他一口才好。若是他能早早像今日這般硬氣一些,她至於受那麼多委屈嗎。不過如今也不晚,以後他們的日子沒了公婆掣肘,必定會越過越紅火!

這般想著,她的嘴角就翹了起來,臉上笑得如同開了花兒一般。劉老太偶爾扭頭看到兒媳這般得意就哭得更是厲害,嘴上罵得又快又急,「我好好的孝順兒子,才分家不過幾日,就變成這般模樣,就是被你這個不下蛋的小娘們拐帶壞了…」

結果她這話一出口,不等春妮發火,劉厚生已是臉色更黑,極力為自己媳婦兒正名,「娘,你怎麼能這麼說話!若不是當初你說家裡添了孩子要多花用銀錢,死活要我們拖兩年再要,我們現在怕是都兒女雙全了。春妮嫁到咱家,里裡外外活計做得最多,你別說給她添置三尺新花布,就是她那些陪嫁也被你連要帶搶的搜刮個精光…」

劉厚生一旦下狠心反抗父母,也是真豁出去了,把往日媳婦兒受的苦楚委屈統統說了出來,直聽得原本就滿臉不恥的眾人更是搖頭皺眉。

春妮吧嗒吧嗒掉了眼淚,抱著蒲草的胳膊小聲哽咽著,「蒲草,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蒲草拍了她的後背,低聲勸著,「別哭了,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陳大嫂和董四媳婦兒也是一臉羨慕感慨的圍在一旁勸慰,對於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丈夫的理解和維護更讓她們感激的。

劉家老兩口指天罵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拉著董老頭兒和陳大伯評理。

可惜誰都不是傻子,怎麼會幫著他們撒潑訛兒子的銀錢呢。董老頭兒還好,不過笑呵呵推脫兩句。陳大伯卻是實話實說,「上次生子摔了腿,我記得你們還說已是分家另過不能多管。如今生子賺了銀錢,也是他們小兩口的。若是送到你們手裡,他們還怎麼過日子埃當人家爹娘的,不能太偏心眼兒。」

老頭兒說完這話眼睛就瞪向劉水生,直瞪得他臉色紅透,勉強上前勸著爹娘,「大哥也是不容易,爹娘咱們先回家吧。」

「回什麼回?你不想娶媳婦了?」劉老太一巴掌揮開小兒子,高聲罵道,「不拿了銀子,怎麼置辦聘禮,你想打光棍兒啊?」

老太太心急之下漏了真話,聽得眾人撇嘴不已。剛才那般口口聲聲說要替大兒子掌管銀錢,沒想到卻是要騙了銀子去替小兒子娶親。這真是心眼偏到天邊了!就是這劉水生也是個沒良心的,明面上好似不敢違逆父母之命,背地裡還不是悶聲佔便宜?

劉水生被眾人瞧得更是羞窘,也顧不得爹娘了,幾步竄到門邊兒就想趕緊離開。

卻不曾想他的手還沒伸到一半,門扇卻被人從外大力推開了,直撞得他咕咚咚後退幾步,同那無良爹娘摔到了一處。

劉老太太正低頭擰著鼻涕,突然被撞得趔趄還以為是大兒氣極動手了,立刻哭喊起來,「大伙兒都看看啊,這不孝的畜生都要打爹娘了…」

陳里正帶著幾位老爺子進了門,伸手拍打著頭上的雪粒子,眼角掃到蒲草含笑站在裡屋門口,臉色就是一松。

他身後站的李四爺許是;路上走得太急摔了一跤,半邊身子都是雪印子,董四上前幫忙拍打幹凈,劉厚生等人也趕緊讓出座位恭敬請了長輩們入座。

張二夫妻和劉家三口瞧著眾人忙碌都是有些發傻,心裡嘀咕著誰去請的里正?難道里正也要管起各家家事了?

陳里正陰沉著臉,抬手喝了一口熱茶水,這才開口慢悠悠問道,「這都是鬧什麼啊,大冬日的也不得個清閑?」

張二叔生怕別人搶了話頭兒說他的不是,趕忙爬起來說道,「里正老弟啊,都是自家小事兒,不過關上門說說就罷了。這怎麼把您和幾位長輩都折騰來了,真是太不應該了。」

陳里正挑了挑眉,也沒接他的話頭兒,轉而看向站在人群后的蒲草,一臉溫和的問道,「蒲草,可是你要人去請我們的?有何事要同長輩們商量就趕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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