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五十九章狐狸尾巴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婦兒來的,她這般罵出口就是沸水潑油鍋,明擺著找炸呢。 陳二嫂第一個就從屋裡沖了出來,指著張二嬸的鼻子罵道,「你那破嘴是剛吃完屎嗎,沒有的事兒也敢亂說。你當誰家爺們都同你家狗剩兒一樣啊,偷看寡婦...

都說狐狸化了人形總有露尾巴的時候,張老二這幾句話讓原本還摸不著頭腦的眾人立刻都恍然大悟的瞪圓了眼睛。

怪不得他們一家子不請自來,怪不得他要厚著臉皮籠絡侄兒,原來癥結就在倆字之上,「謀財」!

虧他怎麼想到把這不義之事粉飾的如此大義凜然,怎麼裝了大公無私、一心為侄兒分憂的模樣,這份兒心思和臉皮當真是天下無敵了。

張貴兒先前還聽一句點一下頭,後來就覺出二叔的話有些不對味兒了。

他到底是讀過書的,雖然有些刻板迂腐但卻不呆傻。眼見二叔再說下去就要再一次把家裡搬空了,他忍不住就往椅背上靠了靠,顫聲說道,「二…二叔,這些事情都有我嫂子張羅,不必勞煩二叔了。」

張二眼睛一瞪,仿似這侄兒犯了多大的錯誤一般呵斥道,「說什麼傻話!哪家不是長輩當家,她一個婦道人家,還是你大哥攆出家門的,怎麼能當家作主?傳出閑話去,讓外人知道你這要考狀元的讀書人還要聽一個棄婦擺弄,你還有臉做人啊?」

他這般句句抓了讀書考狀元說事兒,還真把張貴兒堵得無言以對。他有心辯解幾句,又不知從何說起,不過片刻功夫就急得頭上就蒙了一層白毛汗。

陳大伯忍了又忍實在看不下去了,也不顧兒子使眼色,大聲說道,「張老二,你這話兒說得可沒道理。前朝宰相大人就是寡嫂做活兒賺錢供他讀書考狀元,後來那寡嫂眼睛累得瞎了,宰相大人一日三頓飯的伺候在跟前,待如親母一般孝順。咱們這雪國誰笑話他聽從婦人之命了?不是人人都誇他知恩圖報,有情有義。

如今蒲草辛苦賺銀錢供貴哥兒讀書,貴哥兒就要被人看不起?說句實話,貴哥兒不是傻子,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誰打了什麼歪主意,他心裡都有數。是

不是啊,貴哥兒?」

老爺子這一番話說得屋裡眾人都是點頭不已,李九叔和孔五叔也說道,「張兄弟就算真是一心為了貴哥兒好,也不能不顧蒲草這些日子的辛苦。如今他們一家大小日子剛好過了,也有了賺錢的營生,你這一張嘴都接管過去,若是傳揚出去怕是人人都該說你這當叔叔的圖謀家財了。再者說,里正和族老當日已經說過,張家由蒲草當家挑門兒過日子,這恐怕…」

張二叔本來就是趁著酒色蓋了臉,才厚著臉皮說出這話,盤算著先忽悠侄兒站在他這邊兒,蒲草就是再找里正和鄉親做主,架不住老張家都是一條心埃那種菜棚子、白花花的銀子,最後一定會落到他手裡。

可惜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張貴不好騙,也沒料到眾人這般維護蒲草。一時間他倒有些不知怎麼繼續下去了,於是惱怒之下,他那張嘴上就沒了把門兒的,「你們這一個個都是幹什麼?我們老張家的事兒哪裡輪到你們說話了。你們是不是也看著我們張家發財了,都想跟著占點兒便宜埃告訴你們,別做夢了,討好蒲草沒用!

這是我們老張家,我們張家人說了算1

張家發財,村裡家家戶戶難免都是動了些心思。晚上睡不著之時就盤算著明年也起間菜棚子種菜,指望蒲草教教大伙兒其中的竅門兒就好。當然這話說著好聽,細想起來還是有些覬覦人家財路的嫌疑。

但是眾人剛才出聲替蒲草說話,當真是出於義理。此時聽得張老二這般污衊他們,他們倒是有口說不清,於是更加憤慨了。

陳大伯第一個呵斥出口,「張老二,你別以為天底下人都跟你一樣埃說實話,我們各家知道蒲草種菜賣錢都想跟著學學,以後也過過好日子。先不說蒲草什麼想法,她若是不肯教,我們誰家也沒話說。那畢竟是她辛苦張羅的,就是她的,誰也說不出個錯來。

但是她若是願意教,大伙兒都感激她一輩子。以後自己出銀錢建棚子,好壞都是自己出力。

哪像你,明明當初搬空了兄長家底兒,還捨不得那幾碗苞谷粥,差點餓死侄子侄女。如今蒲草帶著孩子過上好日子了,你又過來喊著怎麼疼愛侄兒了,你不嫌噁心啊,真是好厚的臉皮。

你不就是不想投銀子、不想幹活兒,就想奪了人家現成的聚寶盆嗎?還說我們想佔便宜,你才是最貪心的那個1

老爺子指著張二鼻子這頓臭罵啊,自己累得直喘粗氣不說,也把張二罵得是臉色鐵青。他這會兒也不裝醉了,跳著腳的辯駁著,「我算看出來了,你們這是變著法的想要挑撥我們叔侄結仇兒埃你們就是沒安好心!貴哥兒,你說!你是信二叔,還是信這些小人的話?他們就是眼紅咱們張家發達了,害怕二叔給你掌家,他們就沒機會從你這裡騙銀錢了…」

張貴兒眉頭皺得緊緊,目光在叔叔和眾人的臉上掃過,最後還是低了頭不吭聲。

張老二見得侄兒不給他撐腰,哭聲就更大了,大有掀開房頂引來全村老少來評理的架勢。

裡屋一眾老少女子本來正說著誰家兒媳得了個大胖小子,劉老太盯了春妮的肚子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剛要說些什麼就聽得外屋鬧起來。

待得她們把張二叔那些話從頭到尾聽過一遍,董老太和陳大娘等人看向蒲草的眼神就帶了滿滿的憐惜。她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棄婦,帶著三個孩子過活已經很不容易了,旁邊還有這麼一家堪比餓狼的親戚長輩,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蒲草扯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苦笑,仿似極力忍著委屈卻不能多言,看得眾人更是心疼,拍著她的后被安慰不停。

其實蒲草心裡根本沒有為這早就預料到的事情發愁,她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張貴兒的應對。好在她支著耳朵細聽這半晌,確信張貴兒沒有應下張二叔半句,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張二嬸原本在家也是聽了張二叔的囑咐要幫腔的,可惜她剛才吃得太飽,躺在熱炕上差點兒舒坦的睡過去。

此時突然聽得自家男人哭喊,這才驚覺過來,光著腳就跳下了地,衝去外屋就是一頓大罵,「你們這些多嘴驢,憑什麼管我張家事,你們都被那小寡婦灌了什麼迷魂湯,想要喝她洗腳水也…」

東北農家人一向粗枝大葉慣了,有時候這般一起吃喝的席面上,老嫂子和小叔子們開個玩笑都是無傷大雅。但是這般張口就說一眾男人與女子有染的,甚至是暗自惦記苟合那般下作之事,就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屋裡幾個男人中一大半都是帶著家裡媳婦兒來的,她這般罵出口就是沸水潑油鍋,明擺著找炸呢。

陳二嫂第一個就從屋裡沖了出來,指著張二嬸的鼻子罵道,「你那破嘴是剛吃完屎嗎,沒有的事兒也敢亂說。你當誰家爺們都同你家狗剩兒一樣啊,偷看寡婦洗澡、摸小閨女屁股,真是不要個臉了。」

「就是!老鴰站在豬背上,自己黑還偏要說人家更黑!你當誰都跟你們一家那麼要臉呢1

「你再胡扯,我可不管你是誰家長輩,我撕爛你的嘴。」董四媳婦和陳大嫂、春妮幾個也都隨後跑了出來,圍著張二嬸恨不得生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張二嬸一見惹了眾怒,也有些膽怯,眼珠兒轉了轉就同自家男人用了一樣招數,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高聲哭嚎起來,「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們家一個,你們不要臉了,這世道沒有公理了。當叔嬸兒的對侄子好些還要被說謀財啊,委屈死人了…」

蒲草昨日坐車回來的一路上,就早想到會有這些後續之事了。她之所以沒有瞞著董四賣菜所得銀兩,也有這個原因。

她這頂著棄婦之名的小女子,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除了博得一個好名聲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同村裡人的利益相連。

不論什麼時候人情都是最不牢靠的東西,只有金錢、利益才是把眾人牢牢綁在她身後的紐帶。

若是她一人大口吃肉,別人看著自然眼紅。但若是她多少分些湯出去,甚至再給眾人一個有一日也會吃上肉的希望,那麼在她這塊肉受到豺狼覬覦時,不必開口就會有一堆人上前拚命了。

這不,張二一家來搶「肉」了,她還未曾許下好處就已經得了這麼多的維護,以後眾人若是知道發財有望,她的日子怕是會更加輕省吧。

當然,張二家這個長在他們一家身上的膿包,這一次發作若是能讓張貴兒徹底疼一下,看清他們的真面目,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她這般一邊心思轉動一邊倚在門框上看熱鬧,臉上不但沒有怒色,甚至還隱隱帶了一絲笑意。直讓站在一旁的春妮兒看得擔心不已,悄悄上前扯了她的胳膊,小聲問道,「蒲…蒲草,你這是氣瘋了不成?不要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就是,我們都清楚你的為人,絕不會有啥誤會。」

張二嫂和董四媳婦兒幾個也是湊過來,一邊惡狠狠的盯著張二夫妻一邊勸著蒲草,「你啥人品,大伙兒心裡都有數,倒是他們一家是全村最有名的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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