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春來早 散文詩詞

小園春來早 第五十四章驚人消息

作者:花期遲遲

本章內容簡介:百兩1 「是啊,是啊,這真是太掙錢了。」眾人紛紛出聲附和,嗡嗡議論開了。 董四幾次想要張嘴說說種菜辛苦,說說投入銀錢多寡,可惜這些婦人們雙眼雙耳都塞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哪裡還聽得進去,他...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尖酸,若是董四不說實話倒好像真是防備村人了,待得傳揚出去怕是就要更難聽。諸如他們董家同張家穿一條褲子了,想要討好張家跟著一起發財了。這些話不必想都能猜出一大串兒。

董四媳婦兒平日混跡婦人堆兒,最是清楚這些事體,生怕自家男人為了別人家的事惹得自己一身狐臊,於是趕緊勸道,「你也真是犯傻,蒲草妹子發了財也不是壞事。既然她能告訴你,怕是就沒想瞞著大伙兒,你倒咬緊牙關當得什麼英雄埃」

董四苦笑著琢磨了半會兒,覺得媳婦的話也有道理,於是低聲說道,「蒲草妹子今日進城確實是去賣菜了,就是送到了上次來拜訪的那個方公子的酒樓。方公子為人很大方,四筐菜…嗯,給了十兩銀子1

十兩!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驚得眼珠子都要彈出來了。

村裡也曾有人家進城賣過菜,自然那是夏日裡。一人合抱粗的大筐裝得滿滿也不過才賣二十文錢,而張家居然只搭了個土坯房子,就硬是把幾筐菜賣出了六畝地的進項。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也…太讓人眼紅了!

李嬸子第一個喊了出來,「張家真是發財了,賣一次菜就是十兩,那土坯房子以後不知道要出多少菜呢,那豈不是最少也能得個一百兩1

「是啊,是啊,這真是太掙錢了。」眾人紛紛出聲附和,嗡嗡議論開了。

董四幾次想要張嘴說說種菜辛苦,說說投入銀錢多寡,可惜這些婦人們雙眼雙耳都塞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哪裡還聽得進去,他索性也就不再開口了。

好在這些婦人們聽了這麼勁爆的消息,都是急於趕回去告訴家人,只議論了盞茶功夫就一窩蜂的告辭了。

董四媳婦兒送了客人回來,見得董四眉頭皺成一個鐵疙瘩,就道,「你這是替張家愁什麼?人家賺了銀錢也沒分你幾兩,你真是閑得慌。」

董四難得對媳婦兒冷臉呵斥道,「你們老娘們就知道看眼前那幾步!你也不想想,我同生子處得好,他們兩口子又是跟著張家種菜。當初蓋土坯房子我也沒少幫忙,人家心裡都有數,真有好事不會忘了咱們家的。

你記得再出去走動可要多說好話兒,別學那些沒心眼兒的老娘們,還有明日蒲草妹子說要擺酒席,你過晌兒就去幫著忙乎忙乎。」

董四媳婦兒尋思著這話也有道理,於是就點了頭,「行,這次就聽你的。」

不提董家夫妻,只說那幾個得了第一手消息的老娘們兒出了董家,腳下如飛一般跑回家裡報信兒,有的見著男人出去閑坐不在家就又奔去四處尋找。

於是不過一個時辰,整個南溝兒都知道了張家發財的消息,人人都如同屁股底下塞了一塊紅碳般徹底坐不住了。

那些平日同劉家張家交情好的,替他們兩家歡喜的同時也暗暗羨慕不已。

而那些嘴上沒門兒,背地裡說了蒲草諸多壞話的婦人們可就鬧心了。一時害怕蒲草記恨,一時又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才能修補。而她們家裡的男人卻是難得爺們兒一把,借口她們堵了自家的財路,訓斥得媳婦兒低頭認錯不已。

當然,眾人琢磨半晌,最後還是有些害怕這消息有誤,於是董家的門檻就遭了秧,親戚鄰居們來一批又一批,直到半夜三更才終於還他們一家人清靜。

劉家老兩口嫌棄天冷,生怕得了風寒還要花錢抓藥,所以入冬之後也沒出過幾次門。

若是平日里這樣的大消息他們怕是要最後一個才知道,但是這次春妮夫妻跟著張家發了財,有那心眼兒轉的快的人就立刻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身上。於是,劉家門口的積雪幾乎是瞬間就被踏平了。

本來老兩口天色一黑就躺下了,聽得有人砸門呼喊,就趕忙披棉襖起身去開門。

待迎了鄰居鄉親進來,喝水說起閑話兒,那話頭兒就漸漸引到了春妮夫妻身上。

老兩口以為是大兒夫妻惹了什麼禍,趕忙一迭聲的撇清道,「他們兩口子已經分家出去單挑門戶過日子了,他們再有啥事兒也跟我們一家沒瓜葛,別指望我們兩把老骨頭替他們擔驚受怕。」

劉家小兒子劉水生瞧得眾人聽了這話眼底都有鄙薄之色,趕忙出聲遮掩道,「我家爹娘就是嘴上說得狠,其實心裡不知道多疼我大哥大嫂呢。今年大哥大嫂剛分家出去過日子,我家爹娘連養老糧食都沒要過半粒兒。」

眾人笑著附和幾句就端了陶碗喝水,藉機掩去臉上的不齒和鄙夷。這村裡誰人不知劉家老兩口的心眼兒偏到天邊兒去了,為了給小兒子多留家當,幾乎就是讓大兒夫妻凈身出戶了。如今還這般說疼愛,真是連村頭兒的老狗聽了都要嗤之以鼻了。

當然他們今日上門可不是為了替劉厚生兩口子鳴不平,甚至劉家越是不合,他們才越有機會跟著沾些好處。

劉家隔壁的陳老四放下水碗就笑道,「劉大叔這些時日在家悶著,怕是還沒聽說村裡的大事吧。你家大兄弟兩口子可沒闖啥禍,說起來還反倒是走了大運了。」

「走大運?」劉家老少三口都是聽得怔愣,劉厚生上山打獵摔折了腿已是半殘,以後能一日三餐包穀粥喝飽就不錯了,還有啥好事能讓他攤上?

到底是劉水生年輕腦子活,眼珠兒轉了轉就想起了爹娘口中說過的瑣事,於是脫口問道,「難道是我大哥的菜種出來了?」

陳老四見得他們一家總算有個明白人猜出大概,於是就趕緊笑著接話道,「就是這事兒,聽說張家今日進城賣菜拿回了十兩雪花銀。這村裡誰不知道那土坯房子幾乎就是你家大兄弟在照管,這下張家發財進了銀子,怎麼也要分大兄弟一半埃所以才說他們兩口子這是走了大運了。」

十兩銀子的一半是多少?五兩!劉家老兩口立時驚得嘴巴大張,兩對兒渾濁的眼珠子骨碌碌路轉了半晌,劉老頭兒一拍大腿喜道,「哎呀,我平日就說蒲草那丫頭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生子和春妮跟著她種菜保管能賺銀錢,這不才不到兩月就見到銀子了。」

劉老太太也不甘落後,緊跟著一起沒口子胡說起來,「就是,就是,我就說要生子收…」

「娘1劉水生及時打斷劉老太的話頭兒,半是提醒半是遮掩道,「那土坯棚子是蒲草嫂子張羅的,我大哥大嫂不過是幫忙做點兒小活計,能拿份兒工錢就不錯了,發財這事怕是跟她們沒幹系。」

眾人乾笑著掃了這明顯要精明許多的劉家老二一眼,自覺閑話兒也說得差不多了,於是就借口天晚紛紛告辭了。

一等眾人走遠,劉老頭兒立刻就蹦了起來,低聲咒罵著,「我就說老大兩口子一肚子壞心眼兒!這不,跟著人家發財了,居然都不告訴爹娘一聲,真是該天打雷劈了。」

「先前要分家,他們還裝得那麼委屈,原來早打好主意要跟著那小寡婦兒發財了。」劉老太太也是氣得想摔陶碗,可惜舉起來又覺捨不得,只得轉而空手去拍桌子,反倒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劉老頭翻出狗皮帽子扣在頭上,說道,「不行,我得先去看看,怎麼也要把銀子拿回來藏著,否則明日萬一被村人借去可就晚了。」

劉老太也趕忙去找頭巾子,嚷道,「我也去,春妮那死丫頭可精著呢,怕是不願意讓咱們幫忙管銀錢呢。「

劉水生有些猶疑,攔了一句,「爹,娘,大哥分家出去都兩月了,就是賺了銀錢也不能再拿回來了吧。」

劉老頭和老太太聽了這話手下都是一頓,但是下一刻又是忙活起來,滿臉不在乎的說道,「別說是分家,他就是走到天邊,他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塞有啥都該拿給爹娘,不給就是不孝。」

「就是,如今正好是家裡缺銀子的時候,他當哥哥也該出點兒力氣,咱們走1劉老頭兒推門帶著老婆子就衝進了風雪裡。

劉水生在屋子裡轉了轉,心下覺得這事有些對不住大哥大嫂,但是他這幾日看中了東山後楊樹村的一個姑娘,也找熟人去探過口風兒。人家還真沒說不看好他這個人,只說姑娘養大不易,要把姑娘嫁出去怎麼也得要一副十兩銀的大聘。

劉家多年的家底兒也不過才十幾兩,若是置辦了這聘禮銀子再辦了酒席等物就要被徹底掏空了。這般傾家蕩產之事,自然被老兩口擱置下來了。

但是年輕人初嘗心動滋味,怎麼會輕易放下?劉水生是夜夜春夢,恨不能把那姑娘立時娶回來才好。如今突然聽得大哥大嫂發了財,若是爹娘要回銀子,他可就要美夢成真了。

這般想著,劉水生就悄悄掐滅了心底的那點兒愧疚,安慰自己說成親以後再賺銀錢補償大哥就是,於是轉而趴在門口焦急等待父母帶著銀兩回來。

陳老四蹲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眼瞧著劉家老頭兒老太太匆匆射門前經過,就直起身跺跺凍麻的雙腳唱著小曲回屋了。他就琢磨著這兩個見錢眼開的老傢伙,不會放過那好欺負的大兒嘛。

等著吧,這菜若是老劉家能種,那就全村人都能跟著種、跟著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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