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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問不倒

作者:秋苑鹿  |  更新時間:2019-01-11 19:50  |  字數:2638字

荀縣令面露尷尬道:「二爺,下官姓『荀』,不是『苟』……」

鍾二爺坐下來,問身後的侍女說:「怪了,老夫怎麼記得,一個艹頭一個旬字,念的是苟啊?」

幾名少女咯咯輕笑。

他又轉身對荀縣令笑道:「難道我記錯了嗎,狗縣令?」

「哪裡哪裡,」荀縣令雙股戰戰,「鍾二爺說念『苟』,那就是念『苟』。」

鍾二爺看著阮思,卻仍然對他說道:「你這狗官記錯了字,是不是該罰啊?」

荀縣令黑著臉,欲哭無淚道:「該!活該領罰。」

「這就對了,」鍾二爺問阮思說,「晏夫人,你說我們罰他叫幾聲如何?」

荀氏夫婦雙雙看了過來。

阮思將這個燙手的山芋重新扔回給鍾二爺。

「荀大人乃一方父母官,雖平日待人親和慣了,但我不如鍾二爺與荀大人相熟,不敢亂開玩笑。」

鍾二爺嘆道:「可惜了,晏夫人如此妙人,今日竟也俗氣起來。」

阮思對荀縣令頷首道:「時辰差不多了,荀大人,我們這便開始吧?」

荀縣令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台上的花鼓前,拾起鼓槌用力一敲。

「端午大典開始。」

竇一鳴翻身上台,笑吟吟地說道:「諸位,今日共設了三關,每關皆可押寶下注,一比二來賠。」

他一來就將眾人最關心的說了,台下的人群沸騰起來,紛紛催促不已。

「大家聽我說,今日共有『三不倒』,第一輪嘛,就叫『問不倒』。先請這一輪的主角登場。」

眾人翹首以盼,只見好幾條漢子紅著臉上了台。

竇一鳴帶頭鼓掌,笑道:「咱們這幾個兄弟生在清河縣,長在清河縣,對每戶人家都熟悉得很。」

「誰要聽這些,快說規則!」台下有人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趕緊解釋說,只要付一個銅板,就能向台上的人問一個問題。

如果台上的人答不出來,那晏家就出兩個銅板來賠,台下人人皆可參與,儘管提問就是了。

「不過,」竇一鳴笑道,「兄弟們只答些瑣碎小事,什麼誰被戴了綠帽子的,問了也不好意思答。」

台下眾人鬨笑不已。

竇一鳴又說道:「今日大過節的,大家揀些高興的問,就當討個吉利,不要問些旁的傷了和氣。」

圍觀的幾千人里,明顯有人鬆了一口氣,「對對對,本該如此!」

他回頭望了阮思一眼,阮思示意銀瓶兒捧出個托盤。

托盤裡放著幾隻明晃晃的金元寶,晃得眾人眼睛都直了。

竇一鳴笑眯眯地指著那幾隻金元寶道:「看見沒,晏家二少奶奶那頭短不了賭金。」

台下觀眾誰還耐得住性子,一擁而上擠到台前來。

「各位各位,一個一個來!只管將銅板交給我,問完你的問題,是對是錯大家都明白,抵不了賴的。」

竇一鳴取了個托盤,沿著台前收銅板。

第一個被收走銅板的大漢樂開了花,拍著肚皮說:「聽好了,我給你們出個難度大點的。」

他指著人群中的一個瘸腿老頭道:「汪老拐家裡的老母雞,上個月抱了幾隻小雞?」

台上幾人回頭朝阮思豎起大拇指,大當家果然料事如神。

「這有什麼難的?聽好了,五隻!」

看客們紛紛問老瘸子說:「汪老拐,他說對了嗎,可別是瞎蒙我們的。」

老頭只好點頭道:「錯不了。」

眾人一片唏噓,那大漢抹了把汗道:「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後面的可得出難題了。」

大家都搶著花錢提問,竇一鳴忙前忙後地收銅板,不多時就收起一堆小山來。

提的問題也千奇百怪——

問「李家三媳婦和宋家大嫂子是怎麼結下樑子的?」

答:「李家三媳婦背地裡說,宋家大嫂生的小子瘦得跟猴一樣,肯定不好養,被宋家人聽了去了。」

問:「朱老爺子年輕時候的諢號叫什麼?」

答:「炮仗嘴,處處跟人吵嘴,一頓連環炮噼里啪啦沒個完。」

問:「趙老五經常扎的大汗巾子是什麼顏色的?」

答:「綠底紅花的,他扯回來給媳婦做背面,他媳婦嫌土氣,非給他裁成好幾十條汗巾。」

眾人哈哈大笑,非要按著趙老五剝了褲子,扯出他的汗巾來看個清楚。

趙老五慘叫著要躲,褲腰子被人一扯,險些沒連帶著底褲翻出來。

他死死提著褲子,哀嚎道:「說對了還不行嗎,我一個老爺們的褲子有什麼好扒的?」

眼尖的瞅到他褲腰裡露出的一角汗巾,這才攤手道:「散了散了,這回又沒難倒他們。」

眾人興緻高漲,問的問題卻漸漸跑偏了,什麼粗的俗的都有人問。

阮思給竇一鳴使了個眼色。

竇一鳴收起托盤,笑道:「這個『問不倒』,大家可服氣?」

台下有人起鬨:「再來再來,我就不信這幾個臭小子什麼都知道!」

「就是,別擋了我們發財的路子,再來幾局有什麼玩不起的?」

他苦笑道:「時間不早了,還有別的局來賭,贏一兩個銅子也沒多大意思,大家說是不是?」

台下這才稍微安靜些。

「要是由著你們再問下去,哪家扒灰哪家出牆,一禿嚕嘴說出來沒準還得當場打起來不是。」

竇一鳴生了張娃娃臉,笑起來眼睛眯成縫,露出一口大白牙,特別討人喜歡。

見他都這樣說了,眾人捧腹大笑一陣,便興緻勃勃地聽著他講。

「我們青龍行善積德興趣會的兄弟都是些問不倒的,大家日後有個煩心事,不如來跟兄弟說。」

他恰到好處地宣傳了一番,怕掃了興,趕緊說道:「我們第二項嘛,就是『追不到』。」

「咋些個,還要在擂台上賽跑不成?」

眾人都被勾起興趣,竇一鳴賣了個關子,回頭笑道:「有請晏家二少奶奶。」

鍾二爺歪在椅子里,陰陽怪氣地笑道:「哦?晏夫人這回想玩真的了?老夫拭目以待。」

阮思微微一笑,款款走到台前。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賈善攔過轎子,但很少有人見過她的模樣。

如今一看,晏瀛洲的老婆果然明艷動人,跟那枝頭的桃花一樣,灼灼的,惹眼得很。

她今日穿了一身荼白散花紗衣,挽了個墜馬髻,耳邊鬆鬆地垂下幾縷青絲。

「嘖嘖,」台下有婦人嘆道,「旁人穿身白跟披麻戴孝一樣,她穿怎的就跟仙女似的?」

還有不少男人看直了眼,「難怪賈善要攔她轎子,這多看一眼都跟搶來的一樣,稀罕得很啊。」

竇一鳴聽了,自豪地笑道:「這一輪,我家嫂子就要跟你們比一比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