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閱讀到:暫無記錄

第25章 纖腰(加更·你好,2019)

作者:秋苑鹿  |  更新時間:2019-01-11 19:50  |  字數:2716字

「住手!」屋外傳來一聲清喝。

晏老夫人身後的刀客頓住手,竇一鳴不耐煩地推開阻攔他的人,「讓開讓開,官差來了。」

鍾二爺眯起眼,命人先放他進來。

竇一鳴進了正廳,一看到阮思血肉模糊地趴在那裡,急得差點沒哭出來,「嫂子!」

阮思恍惚聽到他的聲音,虛弱地「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鍾二爺打量著他身上的衣服,問道:「你是獄卒?你們晏大人呢,他怎麼不來?」

竇一鳴捧著個鑲了珍珠碎玉的匣子,擋在阮思面前,說道:「老大讓我給你送份禮物來!」

鍾二爺一眼認出那個匣子是他家裡的,前段時間他剛賞給最得寵的妾室。

「什麼?」他捏緊手中的核桃。

竇一鳴打開匣子,招呼道:「都看看都看看,價值連城的玉如意,你們平時可見不著。」

匣子里安靜地卧著一支晶瑩透亮的玉如意。

白玉溫潤,玉中帶血,鍾二爺一眼相中的就是那絲血痕。

「你!」鍾二爺臉上的笑容出現些許裂痕,「拿近些,讓老夫看仔細了。」

竇一鳴把玉如意撈出來,將匣子扔在地上一腳踢開。

「哎,鍾二爺慧眼如炬,怎麼會認不出你每晚伴著睡覺的寶貝玉如意?」

鍾二爺的臉色驟變。

他生性多疑,怕遭強人刺殺,命人在家中布置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卧房。

每間房裡都陳列著一柄玉如意,但唯有這一柄,他每晚不管去哪間房過夜都要派人取來。

竇一鳴像握柴火棍一樣,握著他的玉如意,緊張地蹲下身問道:「嫂子,嫂子你怎麼樣了?」

阮思疼得臉色慘白,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氣道:「沒死,先辦正事。」

他鬆了一口氣,回頭望著鍾二爺,說:「你要是覺得不喜歡,我家老大再從你家裡弄點別的出來。」

鍾二爺咬牙切齒道:「你們晏大人再不回家,怕是要給一家老小收屍了。」

竇一鳴略一猶豫,很快挺直腰板道:「老大說了,你什麼時候回家,他就什麼時候回家。」

鍾二爺冷笑道:「我鍾家死士數百人,捉他一個晏瀛洲,還不是瓮中捉鱉么?」

「誰說只有老大一個人?」竇一鳴朗聲道,「況且老大去你家跟逛菜園子似的,你冒得起這個險?」

連他放在枕邊的玉如意都被人盜來了。

下次被取走的,怕會是他的腦袋吧?

「我最為賞識晏夫人,今日一聊起來便忘了時辰。晏家似乎也不打算留客,老夫就先回去好了。」

鍾二爺命人撤去刀斧弓箭。

竇一鳴仍然緊緊揣著玉如意說:「我家老大最在乎嫂子,比你在乎你的破如意還要在意。」

鍾二爺手中的文玩核桃咔嚓作響。

「晏大人夫婦伉儷情深,委實可喜可賀。」

眾人一撤走,晏清都和祝東顏忙去照顧晏老夫人。

鍾二爺回頭嗤笑道:「我鍾家家財萬貫,那柄玉如意也沒放在眼裡,就贈給晏夫人好了。」

竇一鳴怒道:「誰稀罕你這勞什子玩意?你將我嫂子傷了,我就將這東西砸了。」

話音剛落,玉如意哐啷落地,裂成好幾塊碎片。

阮思氣息微弱地說道:「豆子,招呼人送客。」

「小姐!」金鈴兒和銀瓶兒哭著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阮思。

晏老夫人總算悠悠醒轉過來,望著阮思直掉眼淚道:「冤孽啊,冤孽。」

阮思一直強撐著,目睹鍾家的人全都走了,這才泄下一口氣,癱倒在銀瓶兒懷裡。

等她醒過來時,已是黃昏時分。

她趴在軟榻上緩緩抬起眼,滿室餘暉中,坐著個清雋風流的男子。

那男子直直地看著她,狹長的鳳眸里波濤暗涌。

最妙的是那粒淚痣,竟讓那雙素來冷漠的眼眸含了絲絲似有還無的情愫。

阮思心想,他真好看啊。

「夫人,餓了嗎?」晏瀛洲起身要去傳下人送晚膳進來。

但他剛一站起來,衣角就被拉住了。

那一端,阮思輕輕扯了一下,撇撇嘴說:「不餓。」

「好,晚點再吃。」晏瀛洲重新在她身邊坐下,「喬喬,你……」

他想問「你還疼嗎」,但立刻覺得多餘。

晏瀛洲從來不會安慰人,換了他自己受傷,傷得再重也覺得不足掛齒。

但他看著阮思軟綿綿地趴在那裡,心中就覺得焦灼不定,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放在火上烤。

她……看上去像小動物一樣柔軟而脆弱。

他坐在軟榻邊緣,往外挪了挪,生怕碰到她的傷,一雙手都不知該放在哪裡。

阮思剛想跟他說話,但腰上傳來陣陣劇痛,悶哼一聲抓緊枕頭。

晏瀛洲的目光緊張地落在她的腰上。

她的腰怎麼那麼細?他第一次認真打量女子的腰,竟覺得驚異,這把腰似乎他單手就可以握住。

阮思疼得直哼哼,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眼珠一轉,便瞥到晏瀛洲皺著眉,盯著她的背猶自出神。

「晏瀛洲,我屁股疼。」

「……打的是腰。」

鍾二爺的手下這回下了黑手,專挑極為脆弱的腰椎打下去。

要真的任由他們打完,阮思不死也得從此殘廢了。

晏瀛洲眸里泛起一股寒意,殺機畢現。

阮思疼得齜牙咧嘴,哪裡會注意到這些?

她先是一愣,隨即假哭道:「晏瀛洲!我不管,他們打的哪裡是我的屁股,分明是你的臉!」

他家夫人攥緊拳頭,義憤填膺地這樣一說,他便點頭道:「記下了。」

阮思哼哼唧唧的,扔開枕頭,爬到晏瀛洲腿上趴著。

晏瀛洲愣了愣,只覺得膝上微微一沉,又軟又暖,要是抱在懷裡一定舒服得很。

阮思今日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父母師兄全都不在身邊,就只好找她家夫君來撒嬌。

她滿足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晏瀛洲剛回來時,見阮思疼暈過去,心中自責不已,責怪自己回來晚了讓她受罪。

他想著,是他對不住阮思,阮思如何責罰他,哪怕讓他去挨板子,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應下。

但他沒想到,他家夫人一醒過來,就裹著薄毯一蠕一蠕地蹭到他腿上來了。

晏瀛洲的心軟了又軟,不知該如何待她才好。

他的聲音也放緩了幾分,答道:「鍾二爺從鍾家正門進去時,我就從他家正門出來了。」

阮思想了想,噗嗤一笑說:「他就沒留你吃個飯么?」

「他想留,」晏瀛洲的眸色一冷,「也要留得住才行。」

阮思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家夫君不好惹,豆子今日都說了,我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晏瀛洲說:「不過,有一件事,你一定還不知道。」

「哦?」

「荀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