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閑人 歷史軍事

大唐第一閑人 第四十章父子

作者:木瓜

本章內容簡介:陽光,照亮了整個囚房,囚房的牆壁上,不知是誰,用鮮血寫下一個個死字,觸目驚心,先前一個人獨處,根本就看不清四周,還沒有如此害怕,現在伴隨著光明,看到囚房裡恐怖的景象,謝仕林胃裡面一陣反酸,直接吐出來。...

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幾乎每天都會犯錯。尋常人眼中,有律法約束,不敢逾越的犯錯,對於他們而言,僅僅是一道調味生活的菜譜,無論大事小事,他們都有一張免死的金牌揣在身上,就算犯了錯,也有家族背地裡幫忙運作擺平。

權貴官員,總有相荒地方,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幫你,天下太平!

謝仕林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事,自從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漆黑的房間里,空氣中有一股發霉的味道,除了每天在固定的小窗口看見送飯的僕人之外,陪伴他的就只有四面冷冰冰的牆壁。

這是謝家的囚房,只有那種犯了極大錯誤的人,才有資格被關在這裡。幾乎可以說,關在這間房子裡面,除了死能解脫,其他活下來的方式都很殘忍。

你嘗試過,一輩子,都關在一間房子中,見不到陽光,見不到除了送飯的人之外的第二個人,從年輕到老死,熬過無數個白晝黑夜。

謝仕林沒有嘗試過,但他知道,謝家曾經有個人也被關到這間囚房,好像是自己太爺爺一輩的人,十七歲被關進囚房,直到八十歲死去的時候,硬是在囚房中哀嚎了三天三夜才咽氣兒,裝入棺木中的時候,瘦的只比骷髏多一層又老又皺的皮。

感覺後腦勺涼風襲襲,似乎是這間屋子裡沒有安息的魂靈出來和他打招呼。謝仕林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然後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囚房的鐵門使勁地砸去,一門心思想把鐵門砸爛,自己好逃出生天。

謝家的囚房,是所有謝家子弟的噩夢,關進這裡,這輩子就算完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爹,放我出去埃」謝仕林第一次感覺到無助,以前他是杭州城的公子哥,出門都是用四匹馬拉著馬車招搖過市,他喜歡去滿樓紅袖招的地方喝美酒玩美女,他就是杭州城的一片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現在被關進了囚房,他連外面一條狗都不如,狗都還有自由,他以後連自由是什麼都不知道。

謝仕林的拳頭砸在鐵門上,就像麵糰打在上面,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別說是他砸門求救,就算有人聽見,也不會把他救出來。

謝仕林闖大禍了,這是謝家上下百餘口人都知道的事。因為他,謝家很有可能會滿門抄斬。

誰這個時候放他出來,誰就是下一個關進囚房的人!

這個時候,謝家所有的人,都巴不得謝仕林能突然死掉,不然他們要跟著陪葬。

拚命地砸了幾個時辰的鐵門,渾身無任何力氣的謝仕林終於背靠著鐵門癱軟坐在地上。

「完蛋了1謝仕林雙眼空洞洞的,很難想象,一個人能夠瞬間被奪去了精氣神,看著就像木偶。

「誰能告訴我,我究竟犯了什麼事?」謝仕林腦袋很痛,他依稀記得,自己中秋節喝醉之後,在西廂院胡言亂語。但那是在自家院子里,身邊也是一群死黨,說破了天,也沒誰管的著,怎麼就莫名其妙地關進了囚房,這是他最想不通之處。

把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爆發出來,謝仕林最後一次敲門:「爹,我要見我爹,我有話要說,有人聽見嗎?本少爺有話要說,我不想被關在囚房裡埃」

渴望自由,謝仕林已經決定破釜沉舟。

他的求救,沒得到回應。

在這一瞬間,謝仕林所有的支撐力,轟然倒塌,他終於明白,自己再也不是以往那個說句話都有無數狗腿奉承的謝家大少爺。

「一定是謝一鳴,他害我。他早就看我這個大哥不順眼,來一招借刀殺人,然後好順利地成為謝家第三代中的第一人。謝一鳴啊,謝一鳴,你可真是用心良苦。」謝仕林腦袋裡想到,這有可能是他二叔的兒子,自己的兄弟謝一鳴在背後搗鬼,然後他就瘋狂地大笑。

成王敗寇,爺爺最常說的一句話,他認栽!

謝仕林覺得自己現在就算把拳頭敲碎,都沒有一人能聽見自己的吶喊,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以前他風光的時候,謝家巴結自己的狗腿隨便一抓就是一打,落難見真情,現在自己成了一個永遠見不到天日的人,以前的哪些狗腿早跑沒影了。

謝仕林把這筆賬記在心裡,他現在相信,世上還有一個能救他的人,就是他的爹爹謝安,謝家現在的家主,他說一句話,沒人敢反抗,自己是他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謝仕林不相信他的爹會見死不救。

謝仕林對他的爹抱著很大的希望,他不可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救,那自己活著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謝仕林開始養足力氣,等出去之後,找他以為,把他弄進囚房的兇手報仇。尤其是謝一鳴,謝仕林已經和他勢不兩立。心中暗自發誓,出去之後,一定要把謝一鳴往死里整。

謝仕林坐在地上休息,房間裡面那股霉味讓他有種想吐的感覺。胃裡的酸水兒已經在他喉嚨里渡了好幾遍,若不是怕,自己不知道要在這囚房裡住多久,他早就吐的滿地都是胃裡面的東西。

謝仕林茫然地抬頭看著,黑漆漆的房頂。謝家的囚房原來是這個樣子啊,在裡面果然見不到一絲的光明,估計是想要謝家犯了大錯的人,一輩子都活在黑暗的角落中,為自己的錯事恕罪。

飽受黑暗的折磨,終不得見光明!

不得不說,一些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自己家中那一套嚴厲的家規,比起國法都要恐怖。

謝仕林獃獃地望著漆黑的屋頂,也不知什麼時候,他背後的鐵門咯吱一聲,像是有人從外面打開。

一道刺眼的陽光,把漆黑的囚房照出一條光道。

以前不珍惜陽光,現在見到一道從縫隙裡面偷跑進來的陽光,照亮了整個囚房,囚房的牆壁上,不知是誰,用鮮血寫下一個個死字,觸目驚心,先前一個人獨處,根本就看不清四周,還沒有如此害怕,現在伴隨著光明,看到囚房裡恐怖的景象,謝仕林胃裡面一陣反酸,直接吐出來。

難怪那個謝家的長輩,死的時候,渾身沒有一點肉,原來他是用自己的鮮血渡過了幾十年的餘生。

這一刻謝仕林害怕了,他渴望出去,囚房是他的噩夢,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他怕自己在看見了牆壁上,那如夢魘一般,血紅的死字后,自己以後也會成為那樣的瘋子。

「爹1謝仕林終於發自肺腑地求救。因為,他看見,在那道陽光的伴隨下,穿一身黑色圓袍,看起來像是老了幾十歲的謝安捧著一個盒子慢慢走進來。

「爹,救我,救救我。」謝仕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謝安來了,他就有希望出去了。

謝安如同沒聽到兒子的呼救,他表情木訥,如同木偶。機械似地,將手中的盒子仍在地上,盒子被摔開了,露出裡面盛裝的東西。謝安背過身去,此時此刻,他的心,就像被人捏碎了!

那種痛,無法言說,是一種一生一世,都無法忘記的喪子之痛!

盒子裡面,裝的是一條白綾和一壺酒。

白綾灑落在地上!

酒瓶也歪倒在地上!

謝仕林頓時傻眼兒了,他看到了爹轉過身去的背影是漆黑的,不知道是不是背光作用,總之,謝仕林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爹是一個如此無情的人。

白綾和毒酒!

謝仕林想笑!

自己一直希望前來救自己的爹,居然會是親自來了結自己性命的人。

這是不是最可笑的喜劇!

「為什麼不是二叔或者三叔,爹為什麼你偏偏要來。」謝仕林已管不上自己所犯的事如何不可饒恕,白綾和毒酒,非十惡不赦的謝家子孫,還用不著享受這樣的待遇。

自己要死了啊!

謝仕林身心冰涼,已經和死人無異。

換做是別人送來白綾和毒酒,謝仕林的求生慾望肯定要掙扎。但,前來了結自己性命的人,是自己的爹,子為父綱,謝仕林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

試問,天下間,有要殺兒子的父親,當兒子的還能反抗么?

答案是沒有!

所以,謝仕林很鎮定地道:「爹,兒子想求你一件事。」

謝安背著他不語。

「我死後,不想葬在謝家的墳地中。」沒有力氣的謝仕林,撐著最後的力氣,跪在謝安的身後:「還有一件事,爹也要答應。」

謝安寬闊的背影,似乎有些抖動,兒子就算是個草包,終究是自己的兒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無虎猛,其心更毒!

聲音沙啞道:「說1

「我想吃一頓飽飯1

謝安的眼睛濕潤了,背著謝仕林,輕輕地點了點頭:「別怪爹,也別怪謝家任何一個人。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你還當我謝安的兒子,雖然杭州城的人常常嘲笑,說我謝安生了一個草包兒子,但兒子,還是自己親生的好。就好比,現在爹要讓你死,你沒有反抗,甚至連髒話也沒有一句,爹其實是希望,你罵我沒有能力,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保不住,你也可以大哭大鬧,我看著心疼,說不定冒著天下大不韙偷偷放你走。但你選擇了認命,爹也選擇了認命。希望有下輩子吧,下輩子,換成你來當爹。」

總覺得心裡堵著,謝安聲色低沉,說話幾乎如蚊音。

謝仕林又磕了幾個頭,腦袋都磕出血來!

直到看見謝安走出門去,鐵門再一次關上,他如獲至寶的陽光,從那道縫隙里消失時,謝仕林終於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誰說生富貴人家,就一輩子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富貴人家的齷蹉事,又有幾人知曉!

聽著身後,謝仕林那如瘋子一般的笑聲,就像一把把無形的刀插在謝安心上。沒有誰看見他走路的步子有點飄,沒走了幾步,謝安兩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殺子,無關乎心狠不狠,而是在割心。

謝仕林不死,謝家一族因為他一人而亡,謝安身為謝家家主,大局和感情,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得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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