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計 散文詩詞

追夫計 第三百二十章 年禮

作者:晴時有雨

本章內容簡介:禮,你都好好收著,然後按照他們的禮單,再準備一份差不多的回禮。 估計從明日開始,你就會陸陸續續收到他們宴請的帖子。也不用全都都去,挑兩家熟悉的走走,就當是散心了。」 花憐月正饒有興趣的...

很多人家家世一般,卻會將自家有幾分姿色的女兒送進宮去做宮女。因為,在那個地方她們才最接近權利,她們才有機會成為那個最有權勢之人的女人,但是這些少女絕大部分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過。

因為那個在權利頂峰的男子,身邊簇擁的著不計其數家世不凡,且各具特點的美貌嬪妃,哪裡還有多餘的目光來看出身卑微的宮女呢。

所以,大部分沒有背景的宮女除了終身伺候主子,並沒有別的選擇,直到青春逝去昭華不在才會被放出宮。

不過千萬不要以為,出宮后她們就得到了自由,因為很多噩夢才剛剛開始。

出宮后她們很少能回到以前的家裡,因為她們的父母皆年邁,兄弟家裡也沒有誰會想要養這些眼高手低的姑奶奶。所以她們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第一條路就是找個人嫁了。可是二十五歲的女人想要嫁做正室是不太可能,好在在主子們的熏陶下,宮女們的姿色氣質都比普通的同齡女人強上許多,做個小妾倒是綽綽有餘。

只是,她們上頭有主母壓著,下頭有更年輕貌美的妾侍爭寵,想要幸福美滿只怕比登天還難。

第二條路就是賣身去青樓,因為那裡是一個沒有人會在乎年齡出身的地方。只要有足夠的姿色和手段,就可以在那裡生存下去。宮女們平時看多了宮裡面的娘娘爭寵,多少也是學會了一些勾搭人的手段。

可是年齡還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但凡是個男人都想要找個年輕一點的陪自己,所以她們在青樓裡面的地位也不怎麼樣。在那樣一個地方生存,還時時招不到顧客,有的時候,那樣的日子比起在宮裡還要難過,很多的人承受不住便自殺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這麼悲慘,總有一些人有獨特的韻味可以留住自己的恩客,再找個機會把自己嫁出去,當然也只能為妾。

有極個別幸運的人因為伺候過地位不凡的主子,會被官宦人家請去做自家女孩兒的教養嬤嬤。她們的一生倒也還算平安,只是一輩子都在伺候人。

當然也有第三條路,就是在宮中攢夠足夠下半輩子花銷的銀子。出了宮后,再做些小買賣養活自己,只是這樣的日子,註定了孤苦一生。

都是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可憐人,在見識過富貴奢華后自然不想再被踩入泥潭,有些許機會,就會拼了命的想要牢牢抓祝

清影心中微嘆,卻沒有將這些話說給花憐月聽。因為除了徒增煩惱外,一點用都沒有。

看了一會話本子,花憐月漸漸覺得有些疲憊。於是推開緊閉的窗欞望了出去,滿目斑駁的蒼翠薄黃,偶有幾朵不懼嚴寒的野菊,從枯葉中探出頭來隨風搖曳。明亮卻無甚溫度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斑。

最近經歷的死亡實在太多,眼前的平靜就變得無比珍貴,一點一點的驅除著她心頭殘留的那些血腥與凄惶。

寂靜忽然被一陣歡快的腳步聲打破,一個稚嫩的童聲在呼喝:「師娘,你快些1

緊接著,是一個柔媚卻透著慈祥笑意的聲音響起:「小石頭,你慢些,師娘跟不上。」

花憐月快要眯上的眼睛徒然一亮,忙急急的讓清影去打開院門。引進來的是背著包袱的葉無雙與滿頭薄汗同樣背著包袱的小石頭,領他們進來的老管家道:「夫人,王爺請您給這位吳夫人安排住所。」

葉無雙也略帶靦腆的道:「夫人,給你添麻煩了。」

吳青峰雖然得劉暉的推薦進了鳳衛,可是他們在這京城並無根基,也無多餘的錢糧,自然也沒有法子買宅院置辦家當,於是住了兩天客棧。

劉暉今日得知他們窘迫的處境,又想著自己白日忙於公務,花憐月獨自在王府中實在無聊,讓葉無雙去陪陪她也不錯,索性邀請他們來賢王府暫祝

吳青峰正愁將葉無雙獨自放在客棧中不太放心,畢竟淮陰離京城並不算遠。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誰又能保證他那位好繼母會放棄了對他們夫妻的追殺。

劉暉有此打算,他吳青峰求之不得,自然是欣然應允。

花憐月果然高興,忙不迭的讓清影捧來攢盒,放在小石頭面前,示意他隨意取食。攢盒中的點心都是昨日太後娘娘賞下的,極為精緻可口。

小石頭倚在葉無雙身邊,咬著指尖,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一個勁的在攢盒中打轉,卻並不肯伸手去抓。

花憐月見狀,親手捻起一塊撒了芝麻的蜜核桃,遞到他手邊,小石頭卻看都不看的扭開了小身子。

花憐月有些愕然,葉無雙忙笑著解釋道:「他師傅說這些甜膩的零嘴會消磨毅力,容易生出倦怠之心,所以除了一日三餐不教他吃旁的。」

花憐月失笑,道:「哪有小孩子不喜歡甜食的,一點都不給吃,豈不是太殘忍了。」

葉無雙苦笑著,道:「哪裡是怕吃甜食,青峰就是怕我太寵著這孩子,會將他給養廢了。」

小石頭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嫩生生的道:「不錯,我不能讓師傅失望。師娘每日三餐都能讓我吃的很飽,也有力氣練功夫,不需要再吃點心。」說話間,他腰桿挺得筆直,小手還按在腰間那柄小木劍上。那模樣,像極了英氣勃勃的年輕俠士。

他的話,讓葉無雙與花憐月無奈的相視一笑。好吧!再堅持下去,好像顯得她們還沒有一個小娃兒懂事。揮手讓清影將攢盒拿下去,給葉無雙上了茶水,兩人才坐下閑聊。

夜裡,劉暉回府,也帶來了吳青峰給她磕頭。花憐月笑道:「既是共過生死的舊識,也該知道我的脾性,最不喜歡這樣磕來拜去的,還是免了吧!對了,我將你們安排在南邊的清芷水榭。那裡靠近南邊的角門,你們進出很方便,又有一個平整的大院子,剛好可以給小石頭練習步下馬上功夫。」

吳青峰忙道:「多謝夫人考慮的如此周全。」只是等到小石頭練馬上功夫,還得幾年光陰。到哪時,他吳青峰自然可以闖出一方天地,怎麼可能還委委屈屈的寄居在賢王府的偏院中。

只是這些話都在吳青峰心頭縈繞,他的面上除了感激之色,什麼都看不出來。從主院告辭出來,吳青峰在一個護衛的帶領下直奔清芷水榭。

葉無雙已經準備好了晚膳,站在院門口翹首等著他回家。小石頭則站在寬敞乾淨的院子里,一下又一下的緩緩將手中木劍刺出。今日忙著收拾包袱搬家,他還沒有將師傅安排的任務完成,現在當然要補上。

「你回來了1

聽到葉無雙的說話聲,小石頭眸子立刻一亮。恰好也完成了五百下平刺,他忙收了小木劍,蹦蹦跳跳的迎了出去。

吳青峰正站在清芷水榭的門口,眼前是個四方形的院落,正對門是主屋,左右是東西暖閣,有獨立的書房廚房柴房,主屋前還有兩棵高大的石榴樹。濃翠如蓋的樹冠幾乎遮住了主屋半邊屋頂,可以想象得到,到了來年五六月間,是如何繁花怒放,燦若雲霞。

迎出來的美貌賢妻,撲進懷中的調皮孩兒,讓吳青峰有一瞬間的恍惚。「師傅,師傅」小石頭抱著他的腿,仰頭笑道:「這個院子好大,還能燒地龍,咱們夜裡再也不用怕冷著了。」

吳青峰迴過神來,他低下頭看看那張洋溢著快樂的小臉,心中升起幾分嘆息,終究還是有遺憾的。遲疑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小石頭的腦袋上摸了摸,卻沒有說話。

身旁的葉無雙卻含笑道:「飯菜都準備好了,快進去吧1

吳青峰聞聲側頭仔細打量著她,今日的葉無雙薄施胭脂,黛眉如柳,紅唇如櫻,一雙含著水霧的桃花眼經過精心描繪顯得格外嫵媚動人。

滿頭烏髮梳成美麗的桃心髻,幾根別緻的白玉玲瓏簪,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珍珠纏花步搖垂著一縷長長的珍珠流蘇。

她穿了件簇新的大紅色百蝶穿花的雲錦夾襖,領口綴著一圈柔軟油滑的銀色貂毛,袖口寬大著一圈纏枝蓮紋,綴著小小的琉璃水晶珠,行動間折射出細碎耀目的流光。一條暗金色字五彩絲絛將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月白色大朵玉蘭的長裙。

她本就是天姿國色,這些年跟著他東奔西逃,生活潦倒困頓,很久沒有閑暇,也沒有多餘銀錢這樣精心打扮過了。灰頭土臉那麼久,忽然如此盛裝的出現,倒是讓吳青峰驚艷不已。

他火熱的眸光久久的在葉無雙臉上凝視著,葉無雙摸了摸鬢邊的長流蘇,垂下長長的眼睫,帶著幾分羞澀解釋道:「這些東西都是夫人送的,她一番好意,我倒是不好推辭。」頓了頓,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我這樣打扮,不好看嗎?」

葉無雙此刻的拘謹與不自信,立刻讓吳青峰心中莫名感到難受。他略顯粗魯的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咧著大嘴呵呵笑道:「你在我眼中,不管怎麼樣都是最好看的。」

「嘻嘻1

葉無雙羞澀的低下頭,卻看見吳青峰膝蓋高的小石頭,正在擠眉弄眼的偷笑。她有些羞惱的偷偷瞪了他一眼。

小石頭卻拍著巴掌笑道:「師娘害羞了,師娘害羞了1

「小鬼頭,你倒是什麼都知道1吳青峰難得這樣好心情,一把將小石頭扛起,一手牽著葉無雙笑道:「走,咱們進去說話1

主院東暖閣中,花憐月正望著桌上一疊厚厚的禮單發獃。清影端了熱水來,劉暉一邊凈手,一邊笑道:「這些都是私下與我交好的朝臣送的年禮,你都好好收著,然後按照他們的禮單,再準備一份差不多的回禮。

估計從明日開始,你就會陸陸續續收到他們宴請的帖子。也不用全都都去,挑兩家熟悉的走走,就當是散心了。」

花憐月正饒有興趣的清點著禮單,聞言笑意盈盈的臉上立刻帶上了愁容。她此生最怕的就是與那些素不相識的貴夫人們坐在一起,言不由衷的互相恭維。還好劉暉明白她受不得拘束,只打算讓她走兩家應應景。

劉暉用香胰子洗了手,取了細軟的娟帕擦乾淨水珠,便揮手讓清影退下。

花憐月將一疊禮單鋪開,如摺扇般捏在手中,一條條的念道:「上等北海黑珍珠兩斛,枷楠香木嵌金福字手串兩對,荷花蓮子鏤金手串兩對,鎏金點珠彩霞花燈兩對」

她嘩嘩搖著手中的禮單摺扇,好奇的道:「這些人送的禮,怎麼都是一對一對的?」

劉暉喝了一口熱茶,含笑道:「自然是想討個巧,取成雙成對的好意頭。」

花憐月恍然大悟,這是他們成親的第一年,這些官場油子們自然會討這個喜。一張張翻看著禮單,花憐月有些頭疼的道:「每個府里送的年禮都不同,想要按照差不多的價值準備回禮,還真是不太容易。」

劉暉想了想道:「你如果有不明白的,就讓老管家幫你看看,往年這些瑣碎之事都是他斟酌著置辦。不過那時咱們王府沒有女主人,從今年開始,這些事只怕要夫人你來操心了。」

花憐月斜瞥了他一眼,薄嗔道:「你倒是好命的,什麼都不用管。」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小心的將禮單都收進匣子里。既然成了夫妻,有些責任是她逃脫不了的。比如說節里這些互相打點應酬,就是各府女眷用來聯絡感情的方式。」

劉暉笑了笑,脫去身上厚重的鑲毛錦襖,換上一件家常的湖水藍平金團福紋衣裳,花憐月又親手幫他摘了頭上沉重的束髮金冠。

她修長的手指還順勢幫他按了按緊繃的頭皮,劉暉原本愜意的微眯著眼眸,目光無意間掃過那瓶被花憐月「精心」修剪過的凌波仙子,先是一呆,隨即失笑道:「月兒,那盆凌波仙子你不喜歡嗎?」

花憐月也一眼掃了過去,卻見原本秀挺枝條間的如珠團苞,都被自己給剪沒了。東倒西歪的枝條像是雜亂無章的野蔥。幾簇嫩白欺雪,清香賽蘭的花朵兒狼狽的孤立在枝頭,全沒有先前清高淡雅的意味。

正轉動著眼珠子,想著如何應付劉暉的調侃,外面老管家恭敬的聲音傳來:「王爺,夫人,長公主府送來了請帖,請你們明日共同赴宴。說是新得了幾盆難得的極品茶花,還特意請了玉堂春唱戲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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