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唐朝工科生 第七十章 分析

作者:鯊魚禪師

本章內容簡介:則是豎起了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的,不是宣揚唐軍的武功,也不是吹噓大唐的富庶,而是簡簡單單明明白白地把進入唐境之後應該做什麼的條款,一一列出。 向什麼衙門報備,找什麼部門蓋章,要簽什麼字...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熱風把磨面的風車吹的轉動,發出了令人不快的聲響。

磧西的天氣依然炎熱,野火撲滅之後,敦煌聽從了程處弼的建議,設立了專門防火救火的馬隊。給了一個流外官的缺額,是博陵崔氏的子弟從程處弼這裡拿一個崔氏女換來的。

而這一次,這個不過流外四等的「治安監察史」,卻因為一個不經意的上報,引來了一場讓博陵崔氏子弟,如何都忘不了的血腥殺戮。

當時那位名叫崔懂的「治安監察史」,只是發現草場以南,似乎有人跡的樣子。為了防止有人縱火,他便帶著隊員,四處尋找。因為「治安監察史」有五十個人的配額,其中除了唐人,還有突厥人和疏勒人,當地人對地形相當熟悉,很快就找到了痕。

這是一支突騎施人的小部落,發現這片已經烏漆嘛黑的草場沒了人煙,便想著在這裡駐紮逗留。這是突騎施人的自來習慣,風俗和突厥人無二,往常來說,並沒有不妥之處。

但是,崔懂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和和氣氣跟突騎施人說小心生火,收到消息的程處弼,卻直接命安菩率領騎軍,將這一支小部落團團包圍。

「這裡是唐朝。」

天氣依然炎熱,人們通過面具的孔洞,依然能夠看到安菩眉眼周圍的汗水。然而,他的話卻充滿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突騎施人解釋這是一貫的習性,但安菩只有一句話:「這裡是唐朝。」

恐慌蔓延開來,崔懂同樣臉色發白,他本能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根本等不到他說話,甚至跟他同來只是想熱鬧的族內兄弟,都完全想不到,為什麼安菩會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

殺戮持續了一刻鐘都不到,除女子兒童,盡數殺死

「這、這是為什麼?!這是這是為什麼?1

「興不義之兵,這是自取滅亡之道藹—」

崔氏完全不理解,他們的思維,跟程處弼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很快,讓他們更加不理解的事情又發生了。數百枚骷髏頭,壘砌起來,而旁邊,則是豎起了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的,不是宣揚唐軍的武功,也不是吹噓大唐的富庶,而是簡簡單單明明白白地把進入唐境之後應該做什麼的條款,一一列出。

向什麼衙門報備,找什麼部門蓋章,要簽什麼字,按幾個手印,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荒原之上,就這麼一塊碑,一堆骷髏頭,再也沒有多餘的文字去敘述這裡發生的故事,以及故事的過程。其中沒有自吹自擂,也沒有恐嚇威脅。

然而,越是如此一板一眼地講條款道理,越是讓博陵崔氏的子弟感覺如在冰窖。

半個月後,疏勒王城,如今的磧西州城,操著各種口音語言,前來州城報備的大小部族首領,數量逾千。

哪怕是在州城腳下種地的疏勒人,想要在外放牧牛羊,也會本能地先去衙門報備,衙門會給他一張紙,上面會寫著,某年某月某日,磧西州城某某氏,於某某地放牧。..

然後上面會有兩級單位負責人的簽字,還有兩級德,至於磧西州城某某氏摁的手印,那就不必多說。

至於最早的故事,被人傳揚出去,編排成多少個傳奇故事,那是后話。但是自此時起,崔懂作為「治安監察史」,很清楚草原上除了「孤狼」,大小部落,只要是遷徙,都會規規矩矩地前來報備。

沒人會選擇冒險,用自己的全族性命,去賭唐軍的橫刀會不會落下。

至於唐軍所能觸及的範圍內,同樣沒人願意拿本族的習性,去碰撞唐朝的「法度」。因為唐軍不會聽你的解釋,也不會和你爭辯,只會像安菩一樣,扔出一句不帶感情的話,然後再扔出一塊石碑。

該鎮的鎮,該壓的壓,如果有本領掙脫唐軍的鎮壓,那也是本事。當然,前提是要有這樣的本事。

「讓本督說個甚麼雅文雅語,老子說不出。本督當年在務本小學都沒正經聽先生講課,甚麼『仁義』,至今也不曾弄明白。但有一個,本督兄長說過,凡事不能一概而論。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法。對特殊的人,用特殊的法。」

程處弼大馬金刀坐在上首,辦公的地方是個透氣的屋棚,四周都是大樹,哪怕是白天,也能陰涼不少。倘使咬咬牙,再弄點冰塊,那自然是更好。

冰塊自然是沒有的,不過穿的簡單利落點,倒是可以。別說程處弼自己,就是跟著辦公做事的博陵崔氏子弟,同樣短袖短褲一雙木屐。倘使要出去,至多就是罩的素色斗篷,也有省錢的,用麻衣披著,遠遠看去,彷彿家裡死了親人

「現在那些個算學先生,講甚麼分析。老子也分析,也將算學,只不過,本督的賬,算起來和你們是不一樣的。我兄長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那末,你們這些讀過書的,便說說,對磧西,對西軍,甚麼又是問題,又該如何分析呢?」

看著博陵崔氏,以及和博陵崔氏一個性質被流放至此的年輕人,程處弼看到他們一臉複雜的表情,直接道:「你們眼裡的問題,便不是為西軍琢磨,甚至連給朝廷琢磨,都沒有。至於分析,更是談不上了。本督的兄長便不願意和你們來去,你們是勞心者,勞心者只要去治勞力者,便成了好事,還要甚麼分析?對不對?」

這話聽著極為刺耳,然而不管是博陵崔氏還是別家,都沒有開口爭辯,哪怕心中不爽,也只是低著頭,任由程處弼說話。

「形勢比人強,你們也有低頭的一天,還是在本督這個莽夫面前,唯唯諾諾伏低做小,儼然是妻妾,著實可憐。可見,也有說話不算的時候,也有聽別人說話的時候。而我,在這磧西,偏又不用你們的故智,你們肯定是不痛快的,然而,不痛快憋著1

程處弼嘲弄地掃了一眼:「唐朝法度,西域規章,你們家傳的道德文章是做不了主的。在這地界,能做主的是本督,還有西軍的刀,西軍的箭。」

「眼見著突騎施人死了,你們心生憐憫,這個老子懂,君子遠庖廚么。可你們給老子聽著,將來不但有突騎施人死,還有疏勒人要死,甚至還有唐人也要死。你們哪怕無比不忍,也要忍著。因為,這就是本督的辦法,也是本督的分析。」

啪,將茶碗隨手丟在桌板上,程處弼環視眾人,「你們可以不聽不問不痛快,但是,誰敢不做,老子就分析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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