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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

作者: 閑聽落花  |  更新時間:2012-12-15 14:23  |  字數:3585字

錢繼遠居高臨下的瞄著李小暖,微微頜首示意她接著說,李小暖歪著頭,仔細想了想,慢慢的念道: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錢繼遠眼睛亮得放出光來,猛的衝到榻前,伸手把榻幾搬到榻沿處,飛快的鋪好紙,拿起墨研了幾下,掂起筆,寫下了李小暖剛剛念的詞,拎起來,又衝到李小暖面前,彎著腰問道:

「你看看,有沒有寫錯的地方?」

李小暖細細看了一遍,笑著讚歎道:

「錢先生真是過耳不忘,竟是一字不差。」

程恪湊過頭去,隨著李小暖,仔細看著紙上寫著的詞句,放在扶手椅上的手彷彿無意識的移過去,捉住了李小暖的手。周景然瞄著程恪和李小暖握在一起的手,端起杯子,喝起了茶,戴氏眼睛只盯著周景然,示意身後的丫頭換熱茶來。

隨雲先生站起來,從錢繼遠手裡接過紙,細細看著,古蕭和唐慕賢探著頭,看著隨雲先生手裡的宣紙,隨雲先生一邊看,一邊感嘆道:

「這學問如美人,當真讓人消得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啊。」

「說的極是,好詞!絕妙好詞!這是個玲瓏心肝,這樣的好詞,無言誰會憑欄意!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說得好!寫到我心裡去了,這詩詞學問,可不就是這樣,何怕憔悴,為伊,就是死了,也是終不悔!真是好詞!好詞好意!」

錢繼遠從隨雲先生手裡搶過紙張,舉到面前,一遍遍看著,感慨不已,周景然放下杯子,看著李小暖,聲音溫和的問道:

「這位前輩的學問,想必也是極好的?」

「嗯,許是極好,我也不懂,這首詞之後,看樣子,象是過了三五年,這位前輩又提到過一次做學問的心得,也有一首小詞,」

李小暖話語頓了頓,錢繼遠忙回身將手裡的紙交給小廝,奔到榻前,鋪紙提筆,轉頭看著李小暖,滿眼興奮的示意著:

「你說!」

李小暖轉頭看了眼程恪,一字一句的念到: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一起飛去。

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隨雲先生緊走了兩步,站在錢繼遠身後,凝神看著他寫下李小暖念的詞句,撫掌感慨起來,

「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天下做學問者,何等寂寞!與我心有戚戚焉!」

「凋碧樹,一個『凋』字,何等傳神,望盡天涯路,一個『盡』……」

錢繼遠寫完了詞,拎起紙,細細品味起來,程恪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李小暖,李小暖探詢般回看著他,程恪握著李小暖的手微微緊了緊,轉頭看著周景然,周景然手裡捧著杯子,正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小暖,戴氏猶豫著,低低的說道:

「爺,茶涼了,妾給您換一杯吧。」

周景然眼睛看著李小暖,舉起杯子遞了過去,戴氏急忙接了杯子,換了杯熱茶奉了上來。李小暖順著程恪的目光看著周景然,迎著周景然的目光,婉然笑著垂下了眼帘。

唐慕賢輕輕拉了拉古蕭,低低的問道:

「說是從前看過的,你家裡收著的?」

古蕭擰著眉頭,茫然的搖了搖頭,唐慕賢轉頭看向李小暖,正迎上程恪的目光,急忙又轉過了頭。

隨雲先生感慨著,轉頭看著古蕭和唐慕賢吩咐道:

「你們兩個可聽明白了?這位前輩,兩首詞,以美人喻學問,這是做學問要經的兩個境界,要有衣帶漸寬終不悔之心,才能求得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之境。」

古蕭和唐慕賢躬身答應著,李小暖瞄著隨雲先生,抿著嘴笑了起來,周景然看著李小暖眼波流轉的笑意,下意識看著李小暖的裙角,眉梢微微挑了挑,眼裡閃過絲興奮,好整以暇的喝起茶來。

李小暖用手指划了劃程恪的手心,笑眯眯的說道:

「這還不是這位前輩最後一次提到這做學問的心得,後面還有首詞,也是說他做學問的事呢,就是剛來的路上我念你聽的那首。」

程恪轉頭看著悶悶的眨著眼睛的隨雲先生,笑著站起來,走到榻幾前,舒展了下手臂,鋪開紙,掂起筆,將那首青玉案寫了下來。

周景然急忙站起來,站在程恪側後,探頭看著程恪寫下的詞句,錢繼遠和隨雲先生也擠了過去,伸長脖子看著。

程恪寫好詞句,扔了筆,仍坐回到扶手椅上,伸手又握住了李小暖的手,周景然搶先一步掂起紙張,細細念了一遍,轉頭看著錢繼遠,將紙張遞了過去,

「原來你念念不忘的那半闋詞,出處在這裡。」

錢繼遠接了紙張,細細的研讀著,隨雲先生頭湊過去,凝神細看著,周景然慢慢搖著摺扇,遠遠看著大殿內探頭探腦、支著耳朵觀注著這邊的眾文人學子,閉了閉眼睛,傷感的感慨道: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近在眼前,遠在天邊,學問之道,令人傷感,這首好!極好!」

周景然嘆息著坐回到椅子上,有些失神的垂著頭,隨雲先生仔細打量著他,撫掌大笑道:

「原來這學問的境界,倒是抱朴得了真意!可見這悟道不分年紀,只看天份機緣。」

程恪忙附合道:

「先生說的極是,景王爺睿智天生,在學